“开火!”他咆哮着扑向最近的掩体,同时拔出手枪对准天空——那里,三架侥幸躲过激光网的FPV正借着强光反差,以近乎垂直的角度俯冲而来,机腹下捆扎的TNT在光线下泛着哑光。
枪声响起。
不是他的。
是来自头顶。
三发7.62mm子弹呈品字形钻入第一架FPV机身,螺旋桨当场解体,机体翻滚着砸向地面。第二架被曳光弹贯穿动力舱,拖着青蓝火线撞上围墙;第三架在距地面两米处被一发霰弹轰成齑粉,弹丸如雨点般泼洒在乌克兰队员背上,灼痛感让他们本能缩身——却恰好避开了一串从哨塔射来的5.45mm钢芯弹。
“东侧哨塔……有俄军?”观察手滚进弹坑,声音发颤。
“不。”队长喘着粗气,盯着远处晃动的探照灯光柱,“是RSF的人。他们早被收编了。”
光柱移动间,他看清了哨塔顶上那面褪色的苏丹国旗——旗杆旁,一个穿沙漠迷彩的RSF士兵正熟练地转动PKM机枪枪口,枪管下方,赫然挂着一块印有俄文“Зенит”(防空)字样的战术背心。
“他们不是瓦格纳……”队长喉结滚动,“是‘雪松’,俄罗斯联邦安全局海外行动组。”
这个词像冰锥刺进所有乌克兰队员的太阳穴。“雪松”从不公开露面,只在格鲁吉亚、叙利亚、利比亚的废墟里留下过零星踪迹。他们擅长的不是正面作战,而是把敌人变成“自己人”的幻觉。
“队长,光纤组失联了!”一名飞手嘶喊,“他们刚进入基地排水涵洞,信号就断了!”
“涵洞……”队长猛地想起什么,抓起平板电脑猛戳屏幕。热成像图上,基地西侧排水涵洞出口处,六个原本静止的红色光点正以每秒两米的速度匀速移动——那是被“雪鸮”电磁脉冲意外激活的涵洞内壁温感报警器,而真正的乌克兰队员,此刻正被六具穿着同款迷彩服的假人拖着,以相同速度向涵洞深处倒退……
“调虎离山……”他牙齿咯咯作响,“他们用我们的FPV当诱饵,把我们逼出藏身处,再用假人引走涵洞小组……现在,真正在涵洞里的人,是他们!”
幕布前,谢尔盖吹了声口哨:“‘灰隼’小组报告,已控制涵洞出口。乌克兰人布置的三枚定向雷,被我们拆下来,装在了他们自己的皮卡底盘上。”
江晨拧开可乐罐,气泡嘶嘶涌出:“告诉他们,留一辆车别动。等乌克兰人逃回来时,那辆车的油箱里,会有足够把整片农场点燃的汽油——以及,一盒没开封的冰可乐。”
他仰头喝尽最后一口,罐体在掌心被捏得扁平,发出清脆呻吟。远处,强光骤然熄灭,基地重归黑暗,唯有几处火点在风中摇曳,像大地愈合前最后的伤口。而在那片被刻意保留的黑暗里,六道身影正从不同方向悄然汇合,他们肩上没有枪,手中却提着六只印有苏丹民航标志的旧皮箱——箱体边缘,隐约可见新鲜焊接的加固钢条。
“任务变更。”江晨将压扁的易拉罐抛向谢尔盖,“把‘雪鸮’功率调到最大,覆盖半径扩到十五公里。我要让整个北科尔多凡州的无线电频道,都听清楚一件事。”
谢尔盖稳稳接住罐子,眯起眼:“什么事,BOSS?”
江晨转身掀开帐篷帘子,夜风灌入,吹得幕布上乌克兰小队的热成像图猎猎抖动。他望着远处沉睡的沙漠,声音轻得像一声叹息:
“告诉全世界——今晚袭击瓦迪赛义德纳空军基地的,是俄罗斯支持的RSF武装。他们试图摧毁苏丹主权设施,嫁祸给乌克兰。而我们,只是恰巧在此执行人道主义救援任务的……中立第三方。”
帐篷外,东方天际正泛起一丝极淡的鱼肚白。
而就在同一时刻,三百公里外的喀土穆国际机场VIP休息室里,一位系着墨绿色领巾的苏丹外交官,正将一部卫星电话轻轻放在红木桌面上。电话屏幕亮起,显示着加密通话中。他端起咖啡杯,吹开浮沫,目光掠过窗外跑道上那架刚刚降落的、喷涂着“UN”标识的安-124运输机——机腹货舱门正缓缓开启,露出里面整齐码放的五十具折叠担架,每一具担架下方,都贴着张小小的二维码标签。
标签扫描后,自动跳转的页面标题赫然写着:《苏丹-俄罗斯联合维和医疗队人员名单(首批)》。
名单末尾,一行小字在晨光中若隐若现:
“特别备注:所有队员均接受过俄乌战场前线急救培训,具备处置复合性战伤能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