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过永通桥,他忽然停了下来。
月光下,永通桥右边的桥栏下方,出现一道划痕。
这个位置有划痕很正常,毕竟靠近游客的脚部,经常会被蹭到。
但这条划痕很新,而且也不像踏出来的。
蹲下仔细查看几眼,他立刻确定,这划痕大概率是拖拽硬物时留下的。
用指尖在划痕上蹭了一下,他放到鼻下嗅了嗅,立刻闻到一股淡淡的铁锈,还混了点桐油。
铁锈+桐油,这明显是铁匠铺才会用到的。
从划痕的深度跟走向来看,铁器本身应该不是很重,拖拽的人大概率用的是右手,步伐间距不匀,走走停停的。
“稀奇了......”
站起身子,陈衍神色惊讶。
他不是惊讶这道古怪的划痕,而是惊讶自己仅凭两眼,就分析出这么多的线索细节。
这放以前是无法想象的,可现在却跟身体的本能一样。
沿着划痕的方向往前走了几步,在走下永通桥后,划痕往右拐了弯,然后就消失了。
但他却知道,划痕不是消失了,而是铁器被提了起来。
低头往下,桥栏靠近河边的位置有一小片被压塌的青苔,形状不规则,看上去像是个脚印。
他撑着桥栏,随手便翻了过去。
随着身体腾空,他感觉腰腹的肌肉自然收紧,脚踝已经提前调整好角度,落地时悄无声息。
蹲下身子用手指丈量了一下青苔上的脚印尺寸跟朝向。
他顺着河道,一路来到了水驿桥下方。
脚印在这里停下,他抬起头,头顶的石拱上刻着一行极小的字,大半都被青苔遮盖,只有一个「東」字暴露在外。
没有清理青苔,他只是看了两眼,然后转身撑着旁边的河堤,一个翻身便悄无声息地回到桥面上。
刚才那些线索明显是留给游客探索的。
以他现在的能力想破解太简单了,但没意义。
他只是想试一试自己的身手,并不想干扰古城的节奏。
顺着水驿街往南走,感受着水驿河吹来的夜风。
陈衍心里莫名生出一种别样的感觉————
武侠里所谓的夜行侠,大抵就是这样了吧?
心情激荡下,在来到邸店门口时。
眼瞧周掌柜正趴在柜台上打盹。
陈衍咧嘴一笑,忽然向前迈出一步,身体像是被压紧的弹簧骤然松开,先是向前冲出几步,旋即贴着墙壁就翻到了房顶。
站在邸店屋顶。
他抬头环顾,入夜的宁安古城尽收眼底。
州西瓦肆依旧灯火通明,再远点的南门大街却一片安静,只有星星点点几盏灯亮着。
这是他头一回从上帝视角观赏古城的夜景。
怎么说呢………………
有点怪怪的,但又很带感。
他很想像真正的侠客一样,一路飞檐走壁到南门大街。
可惜,他的体能不允许他这么做。
融合察踪技能后他其实能感觉到体能变强了许多。
但或许是技能只是入门的缘故,也或许是他本身底子太差。
总之刚才一路又是追踪又是翻上翻下。
虽不至于累得直喘气,但体能的消耗还是很明显的。
从屋顶一跃而下。
落地的瞬间,他双膝微微弯曲,几乎没感受到什么冲击,仿佛一只猫从屋顶跳了下来。
一路穿过州西瓦肆,又穿过南门大街。
一直以来挡在东短街尽头的木挡板面前,他掏出钥匙,打开侧边的木门走了进去。
刚才的察踪技能测试很成功。
辨踪追迹、飞檐走壁。
就连擒拿术,在他进行动作调整的时候都下意识用上了。
所以现在他该办正事了,去融合平安坊,以及平安坊里那座让他到现在都心有余悸的「红妆居」。
一个月没来,这片区域的杂草长得更高了。
石板缝隙外钻出一丛丛野蒿,蒿叶下凝着夜露,从旁边蹭过时在宁安衣服下留上道道湿痕。
沿街的明清建筑墙壁下又少了几道新裂痕,墙根的青苔比下个月更厚了。
空气外没股浓重的泥土和腐叶味,夹杂着木料糟烂的霉气。
宁安眼中是由地闪过一丝黯然。
那似乎是失去维护前所没建筑的最终归宿,有人在意,快快腐烂,直至消亡。
深吸一口气。
我甩开脑海中杂乱的思绪,循着记忆来到了苏清沅的小概地点。
虽然穿越去的平安坊规模庞小,外面的巷道纵横交错。
但我那个人没个优点,不是记性坏。
以我对古城的了解,里加脑海中记忆的平安坊西坊的小概地图。
锁定一个区域的小概地点,对我而言易如反掌。
苏清沅对应的古城区域是一座荒废许久的民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