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时候他才发现。
自己所在的位置,正贴着芦湖北岸。
湖水波光粼粼,一直铺到湖对岸热闹非凡的州西瓦肆。
以前站在对岸时看这边时,要么是一片马赛克,要么就是高耸的木挡板。
而现在,这些全都连成了一片,变完整了。
从湖面收回目光,他深吸一口气,像个外地游客一样,沿着湖边的石板路,慢慢往西走去。
湖边是一排临水的铺子。
茶坊、酒肆、脚店,一家挨着一家。
这些铺子全都开着窗,窗子正对着芦湖,能看到屋里影影绰绰的客人,正凭栏眺水。
湖边还拴着几条小船,船身随着水波一起一伏。
几个船夫蹲在船头,热情地招呼湖边来往的路人。
“客官可要游湖?”
“今晚有夜演,趁早占个好位置!”
“有去瓦肆的没?现来现走!”
“去水驿街还差一位!”
从船夫旁边走过,听着他们的热情吆喝。
陈衍不由地咂了咂嘴。
这地方,不简单啊。
很明显,这条街上无论是商铺还是船夫,基本都指着这片湖吃饭的。
这跟对岸的州西瓦肆完全不一样。
在州西瓦肆,芦湖更多的像是个添头。
有的话更好,没的话也无所谓,反正大家去瓦肆主要是找乐子看节目的,最多再花点钱游个湖放松一下心情。
但大部分时间,芦湖就是个景。
而在这边。
芦湖的作用却被开发到了极致。
商铺沿着湖边建起,湖景更是被物尽其用。
而船夫们在这边也不再是单纯的揽客游湖,同时还承接了通行作用。
游客从这边坐船,可以直接抵达对岸任何通水的区域。
所谓靠山吃山靠水吃水,大概就是这个道理了。
顺着湖岸,他继续往西走。
越往西,人声越淡。
临湖的铺子渐渐变少,取而代之的,是住户跟作坊。
作坊有织布的,有晒鱼干的,有编渔网的。
有个妇人坐在门边,手里正有条不紊地补着一张网,几个半大的孩子嘻嘻哈哈地在巷口追着一只鸡,搞得一阵鸡飞狗跳。
“这是......商住混合?”
看着眼前的生动的烟火气,再回头看了眼繁华的湖岸。
陈衍心里一动,意识到了什么。
他终于明白,为什么这里给他的感觉那么特别了。
这里的人非常会利用已有的资源,且将其开发到了极致。
而也正因如此。
这里的房屋、基建,包括居民的生活质量。
都要比南厢其他地方强上不少,可以算是平民区里面拔尖的了。
他相信这里应该也能租房,而且在这里租房,生活质量一定很高。
当然,价格跟身份要求方面肯定也要高不少。
脑海中不由自主地就开始分析这片区域的优劣跟潜力。
陈衍不由地摇了摇头,心想自己真是干景区干入魔了,如此美景在眼前,他却只想着怎么开发怎么优化设计,真是没救了。
收回心思。
他脚步不停,继续向前走去。
路上不时出现几个铺子,混着几间宅子,以及几间作坊。
这种商用跟民居完全混在一起,但却分外和谐的场景,他之前只在水驿街见过。
但跟这里一比,水驿街更像是个青春版,无论开发深度还是居民的密度都远远不及这边。
就这样走着走着,不知不觉中,他就走到了这条路的尽头。
其实说尽头并不准确,因为前方并非没有路了,而是再次出现了一层屏障。
走到屏障前,他伸手摸了一下,依旧是熟悉的冰凉软韧的触感。
收回手,他透过屏障,往里面看去。
屏障后头没有南门大街北边那种烧天的繁华,而是跟平安坊东边屏障后的景象一样,灰蒙蒙的,只有模糊的影子。
从轮廓来看,屏障前应该是土路、民居之类的地方。
那倒也符合平民区的定位。
收回目光,我转头往南边看去。
北边的尽头我去过了,东边跟西边的尽头也都陆续到达了。
现在,只剩上南边的尽头了。
拐退南边街道。
脚上的路面再次变回了土路,这脚感,跟石板路完全有法比。
是过,虽然路变回了土路。
但街下却并是热清,反而还挺寂静。
越往南走,路边的铺子摊子渐渐变少,卖鱼的,卖柴的,卖米面的,还没摆着针头线脑的大摊。
而在那些铺子前面,则是一家家的宅院。
后店前宅,买卖跟日子混在一起,和我刚才过来的这片区域差是少,只是更接地气一些。
走在路下,芦湖七处瞧看,越看越觉得没趣。
卖鱼的老汉正往摊子下泼水,几条活鱼在案板下疯狂甩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