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被江神子存到通讯录置顶的人有福了。
起码陈默一接通那个电话就知道是有人要借钱了。
他挂了一次。
但钱最后还是没保住。
真君来电话了,他让陈默先把钱借给李善量,等卫星工程的...
那道身影翻出堑壕时,连风都静了半息。
不是跃——是坠。
像一块被烧红的铁锭从熔炉里砸进雪地,裹着灼浪与焦气,直直撞向魔修前锋阵列最密集处。他双脚尚未触地,周身三寸已浮起七道暗赤纹路,如活蛇盘绕,又似未干血痂,在灰蒙蒙的战云下泛着不祥的哑光。那是“龟甲阵”的逆向激引——本为敛息护体之用,此刻却尽数反冲入皮肉骨髓,将一身气血逼成滚沸岩浆,再由指尖、脚踝、喉结三处破绽喷薄而出!
轰——!
第一声炸响不是火枪,而是他左掌按地时迸开的爆炎。
不是符箓催动,不是灵墨勾勒,更非阵盘牵引。是魔纹自燃,是血契反噬,是三百六十日暗修《蚀骨盗灵经》所攒下的所有阴损真意,在此刻全数钉入大地!
以身为引,以血为墨,以命为阵基。
一道歪斜、粗粝、甚至边缘还在簌簌剥落碎渣的“爆炎阵”凭空撕裂空气,在魔修脚底炸开。
可它不该存在——没有阵旗定位,没有灵石嵌槽,没有仪物校准,连最基础的灵力回路都残缺不全。它就像一张被撕掉四角的纸,却硬生生在狂风中立住了,还烧得比烈阳更烫。
火浪掀翻前排六人,焦臭混着脑浆腾起三丈高。可这还没完。
他右膝一沉,后撤半步,脊椎拧转如绞弓,右手五指骤然张开——掌心赫然浮出第二道暗纹,比方才更细、更密、更诡谲,像千万条蚯蚓在皮下疯狂钻行。那是“蚀骨盗灵经”第三重秘术“窃脉”,专盗他人法力运转间隙中的微澜。而此刻,他盗的,是刚被爆炎掀飞、尚在半空抽搐的魔修体内尚未散尽的水盾残灵!
水盾符破则灵溃,溃则散,散则浮于体表三寸,如雾如烟,极易攫取。
他五指一收,那缕残灵便如被无形丝线拽住,嗖地钻入他掌心纹路,顺着手臂青筋一路倒灌,直抵丹田。他丹田处本无灵种,只有一团幽黑漩涡,此刻猛地一旋,将那点水灵吞下,旋即化作一道冰蓝色流光,沿着方才爆炎阵未熄的残纹疾走——
嗤啦!
蓝焰炸开,竟是寒火!
爆炎阵余威未散,寒火阵已叠其上,两股截然相反之力在狭小空间内疯狂撕扯、对冲、畸变……最终在第七个魔修胸前轰然坍缩,形成一个仅容拇指大小的幽暗涡旋。
那涡旋无声旋转,所过之处,连空气都被抽成真空,魔修胸甲瞬间皲裂如蛛网,皮肤泛起青灰死色,下一瞬——嘭!整具躯体从中爆开,碎骨与冻血呈放射状激射,竟将身后三人当场钉死在地!
这不是阵法,这是瘟疫。
是用阵法规则当刀,把敌人活活解剖在逻辑裂缝里。
一班堑壕内,五个人齐齐僵住,手中火枪符忘了充能,连呼吸都卡在喉咙口。
“……他、他刚才是不是……没用符?”有人声音发颤。
“火枪符哪有蓝焰?!”另一人嘶哑低吼,“那火……带霜气!”
“他手没碰过阵盘!连灵墨都没沾!”
“他刚才……是不是咬破自己舌尖喷了口血?我看见血雾进地缝了!”
没人答话。因为所有人都看见了——他翻出去之后,根本没站稳,而是单膝跪地,喉头剧烈起伏,额角青筋暴起如蚯蚓拱动,一缕黑血顺着嘴角缓缓淌下,滴在焦土上,滋滋冒起青烟。
他在透支。
透支的不是灵力,是寿元,是根基,是魔修最忌讳的“蚀骨反噬”。
可他还活着,还站着,还抬起了头。
魔修前锋阵列已彻底崩解。七十步冲锋,如今只剩二十三人踉跄后退,脸上再无半分悍勇,只有见鬼般的惊怖。他们见过剑修劈山,见过符修焚城,却从未见过有人能把“阵”当成活物来养,还能当场宰了喂给自己吃!
就在这时,一道尖啸撕裂长空。
不是法器破风,是箭矢破音障!
一支裹着黑鳞毒火的破甲箭,自魔修后阵某处陡峭崖壁射出,轨迹刁钻如毒蛇吐信,直取他后心——那是炼气圆满魔修的全力一击,附带“腐骨咒”,中者三息毙命,尸首化脓。
他没回头。
甚至没侧身。
就在箭尖距他背心不足三寸时,他左手小指忽地一弹。
一道极细、极淡、几乎不可察的灰线自指尖射出,快如幻影,无声无息,精准缠上箭杆中段。
灰线一紧。
嗡——!
整支箭矢猛地一颤,箭头骤然偏转十五度,擦着他左耳掠过,“夺”一声钉入前方焦土,箭尾犹自震颤不休,黑火却已熄灭大半。
那灰线,正是他三个月禁闭室内,用指甲在泥墙上反复刻画千遍、又以舌尖血反复浸染才凝成的“隐阵丝”。它本该用于藏匿阵法节点,此刻却被他当成了牵丝傀儡的控线——借敌之矛,扰敌之势,连弓弦震颤的毫末之力都算得清清楚楚。
“……暗线隐阵。”堑壕里,一个老兵喃喃出声,手指死死抠进冻土,“班头教的……可班头只教过一遍啊……”
话音未落,他忽觉脚下微震。
不是魔修踩踏,是大地深处传来的搏动。
咚。
咚。
咚。
如同巨兽的心跳,从山脊断裂处传来,沉缓,厚重,带着一种令人心悸的古老韵律。
所有人脸色骤变。
“断脊龙脉……醒了?!”老兵失声。
断脊山,因万年前一场惊天斗法,斩断地脉龙首而得名。此地灵气紊乱,阵法难存,正因龙脉虽断,余威犹在,每逢大战血气沸腾,便会短暂苏醒,引动地脉乱流。轻则阵盘炸裂,重则整座山脊塌陷!
而此刻,他方才引爆的爆炎阵与寒火阵,两股狂暴灵力对冲产生的畸变波动,恰好撞上了龙脉苏醒的临界点!
轰隆——!!!
山体剧震!
并非崩塌,而是……翻卷。
只见他们脚下断裂的山脊,竟如活物般缓缓向上拱起,裸露的岩层簌簌剥落,露出底下暗金色的嶙峋骨质——那不是岩石,是早已石化万载的龙脊残骸!此刻正随着心跳搏动,一节节昂起,如远古巨兽缓缓抬头!
魔修阵营彻底崩溃。有人转身就逃,有人跪地叩首,更有甚者当场癫狂,挥刀砍向自己同袍——龙脉震怒,乃天罚之兆,凡人岂敢直视?
可他站在龙脊最高处,衣袍猎猎,黑发狂舞,左手指尖灰线未收,右手却缓缓抬起,五指张开,掌心朝天。
掌心之下,一道幽暗漩涡悄然浮现,比先前更小,更沉,更静。
那是他压箱底的最后手段——《蚀骨盗灵经》禁术“吞渊”。
不盗灵,不窃脉,只吞。
吞一切失控的灵流,吞一切暴走的地脉,吞一切即将倾泻的毁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