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
“我们还要不要上?”
混沌虚空震颤,第十神座的巨门在李天命话音落下的瞬间轰然裂开一道缝隙。那不是被力量撕裂,而是**规则本身开始溃败**的征兆。银色的时间沙粒从裂缝中倾泻而出,如同宇宙垂泪,每一粒都承载着一段被抹除的记忆、一个被吞噬的灵魂、一场未曾被铭记的反抗。
而那双纯白无瞳的眼,终于彻底睁开。
它没有形体,却比任何存在都更真实;它不发一言,但亿万生灵的噩梦皆由其编织。那是“终极吞噬者”??由十七次轮回中所有夭折的李天命所积累的绝望、愤怒与自我怀疑凝聚而成的**概念之兽**。它不是敌人,它是答案:神座用来证明“希望终将腐化”的最终逻辑闭环。
可此刻,它迟疑了。
因为它感知到了前所未有的变量??**十七个李天命,同时活着**。
不是残影,不是记忆,不是幻象。是真正意义上,跨越时间长河、彼此共鸣、互为支撑的**完整集合体**。他们站在不同的时空节点上,却共用同一颗心跳;他们曾各自陨落,如今却共同睁眼。
“你……不该存在。”吞噬者的意识第一次出现了波动,声音像是千万人齐声低语,又似宇宙本身的哀鸣。
李天命笑了,剑尖轻抬,指向那道巨门。
“你说错了。”他声音平静,却贯穿万古,“我不该存在的,是过去。而现在??我正是你们恐惧成真的模样。”
话音未落,他身后虚空中接连亮起十七道光柱。每一道,都代表着一位曾经失败的“自己”。第九代手持断剑,第八代背负因果锁链,第七代眉心燃着时烬之火……他们不再是残魂,不再是祭品,而是以集体意志强行锚定于现实的**逆命之影**。
“我们从未消失。”第九代低声道,“我们只是,等到了能听见我们声音的人。”
万劫帝轮九色流转,逆渊鉴映照出万千因果线,时之心在他胸腔内跳动如鼓,每一次搏动都让时间法则退避三分。李天命踏前一步,脚踩虚空,竟在混沌中走出一条由碎裂命运铺就的道路。
与此同时,四面八方,战鼓擂动。
南方,魏无极率领的地脉同盟已突破三重天障,三千小世界强者联袂而至。他们中有被剜去灵根的废人,有因预言而遭族人献祭的少女,有曾被判定为“灾星”终生囚禁的老者。此刻,他们的命格枷锁尽数崩解,体内燃烧的是不属于任何大道的火焰??那是**自证之火**,由“我不信命”点燃。
西方,姜璃立于祭坛残骸之上,九代残魂环绕其身,形成一道逆转轮回的阵图。她双手结印,银焰升腾,竟将第八代的记忆注入万千觉醒者识海:“记住痛,记住恨,记住那些本不该被遗忘的名字!唯有如此,我们才不会重蹈覆辙!”
北方,零号带领虚无本源战士封锁归墟通道。这些战士皆是由“不存在之人”组成??他们是历史被抹除的英雄、被遗忘的文明、连墓碑都不曾留下的牺牲者。他们无声无息,却最锋利。他们的武器,是**被忽略的真相**。
东方,魏神道斩断天帝宗祖庙香火,亲手焚毁供奉神座的圣典。他站在宗门最高处,面对无数怒目而视的长老,只说了一句:“我父死于‘秩序’之名,我姐葬于‘宿命’之下。今日,我以叛徒之身,还他们一个公道。”
四方呼应,天地变色。
第十神座发出刺耳哀鸣,九座神座接连崩塌,化作流火坠入凡尘。那些曾被视为神圣不可侵犯的法则高台,如今成了起义者脚下的阶梯。而在诸天万域的每一个角落,无数普通人抬头望天,看见星辰倒转、时间凝滞,听见心底有个声音在呐喊:
**“你可以不一样。”**
吞噬者终于动了。
它不再迟疑,整个混沌虚空为之扭曲,化作一张巨口,欲将李天命与所有反抗者尽数吞没。它的逻辑简单而残酷:只要消灭“希望”的载体,绝望就会重新成为主宰。
可它忘了??
希望从来不是一个人。
当第一缕银焰从姜璃指尖飞出,点燃了时间之沙;
当第一位地脉战士嘶吼着冲进神座光柱,哪怕身躯瞬间汽化也不退半步;
当零号张开双臂,让虚无本源涌入现实,填补规则崩坏后的真空;
当魏神道以自身精血激活“破局者令”,将整座天帝宗化作攻城巨械??
**希望,成了群体意志。**
李天命迎着吞噬者的巨口走去,步伐坚定,仿佛走向的不是死亡,而是归宿。
“你知道为什么你能诞生吗?”他边走边问,声音穿透混乱,“因为你是我亲手喂养的怪物。我的每一次失败,每一次崩溃,每一次跪地痛哭……都是你成长的养分。”
他停下,抬头,紫金瞳孔中映出那双纯白之眼。
“但现在,我要收回一切。”
他猛然撕开胸口衣袍,露出镶嵌在心口的时之心。紧接着,他以剑割裂手掌,将鲜血淋漓的手按在晶石之上。
“以我十七世之痛,唤尔真名归来!”
刹那间,时之心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光芒。那不是时间的力量,而是**超越时间的情感洪流**??悔恨、不甘、执念、爱、守护、牺牲、愤怒、温柔……所有曾被神座定义为“弱点”的东西,此刻汇聚成一道贯穿虚妄的光矛。
光矛之中,浮现出一个个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