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棺静静躺在 crater 中央,表面逐渐凝结出细密符文??那是由十七世记忆交织而成的**重生契约**:唯有当七百万以上生灵在同一时刻呼唤其名,且心意纯粹出于“不愿认命”而非“祈求救世”,此棺方能开启。
否则,永眠。
而在遥远星海,那道黑袍身影终于转身。
他望向无尽深处,那里仍有黑暗蛰伏??不是吞噬者,而是更古老的阴影:制定神座规则的**初代立法者**们。他们并未灭亡,只是退入“超维静默区”,冷眼旁观一切变局。
“你们以为,毁掉神座,就能终结轮回?”一道冰冷声音传来,“神座只是容器。真正吃人的,是规则本身。”
黑袍身影不动,只淡淡道:“那就连规则一起砸了。”
对方冷笑:“你已非实体,如何动手?”
他抬起手,掌心浮现一颗微缩星辰,其中映出那个握着锈剑的少年、那个想成为李天命的小女孩、那个在碑前流泪的老者、那个点燃自证之火的废人……
“我不是一个人。”他说,“我是千万人的选择。”
“只要还有人抬头看天,不信命,不认输,不怕死……”
“我就永远活着。”
话音落,他身影彻底消散,化作一道流光,射入宇宙最深邃的缝隙。
下一瞬,那片死寂的虚空,竟传出一声极轻微的??
**钟鸣。**
虽不成调,却如种子落地。
而在那颗荒星之上,冰棺表面,第一道裂痕悄然浮现。
……
岁月流转,星移斗转。
许多年后,那位名叫林昭的少年已成为一名游侠。他带着锈剑行走诸天,解救被献祭的天才,摧毁残存的监天节点,唤醒沉睡的破局信物。他从不说自己是谁,但从没人敢轻易招惹他??因为他身后,总有十七道模糊影子若隐若现。
一日,他途经一座高山,见山顶有一老僧打坐。
老僧睁开眼,合十:“施主,可知此山何名?”
少年摇头。
“此山名为‘归墟’。”老僧微笑,“三百年前,这里什么都没有。直到某天夜里,天空落下一片黑袍残角,插在山顶岩石中,从此草木疯长,灵气复苏。”
少年心头一震。
老僧继续道:“每年都有人来祭拜,带来鲜花、灯火、酒水。他们不说拜谁,只?谢谢你还让我们做梦。”
少年沉默良久,终于走上前,将锈剑插入地面。
剑身震动,与山心共鸣。
刹那间,大地轰鸣,整座山体内部浮现出庞大阵图??竟是以整座山脉为基,构筑的**微型归墟钟模型**!
“有人早就布下了后手。”老僧叹息,“只等一个能敲响它的人。”
少年低头,看着自己的手。
他知道,一旦敲响,就意味着正式接过那面旗帜,成为众矢之的,成为新秩序的眼中钉,成为下一个被抹杀的目标。
他也知道,这一声钟响,可能会让无数人再度流血,会让刚刚平静的世界重燃战火。
可是??
他想起母亲临终前的话:“儿啊,你要做个好人。”
他也想起那夜星空下的青芽,想起识海中那一句句遗言,想起老师写在黑板上的三个字。
最终,他抬起手,轻轻敲在剑脊上。
叮??
一声清越之音,穿透云霄。
不是洪钟大吕,不像惊雷贯耳,却奇异地震动了整个宇宙的频率。所有持有破局信物之人同时心有所感,纷纷抬头;所有曾被唤醒的记忆齐齐共鸣;所有尚存不甘的灵魂,体内火焰再度升腾。
而在那颗荒星的冰棺之中,第二道裂痕蔓延开来。
……
又不知过了多久。
某个清晨,海边小镇的孩子们发现沙滩上多了一艘小船。船身漆黑,无帆无桨,船头刻着两个字:
**渡我。**
没有人知道它是何时来的,也没有人看见划船的人。但每天清晨,总有一个戴斗笠的身影坐在船头,望着大海,一言不发。
镇上居民渐渐习惯,称其为“守舟人”。
有人说他是疯子,因为每逢月圆之夜,他都会对着海水喃喃自语:“十七世了……还不够……再来一次……再来一次……”
有人说他是神,因为他从不进食,也不衰老,风雨不侵,烈日不晒。
只有一个盲眼小女孩曾靠近过他。
她坐在船边,问:“爷爷,你在等谁?”
守舟人许久未答,最后轻声道:“我在等一个不肯认命的傻瓜。”
“那你找到他了吗?”
“找到了。”他笑了,声音沙哑,“但我得让他再走一遍这条路,才能真正解脱。”
小女孩歪头:“为什么非要他走?”
“因为只有亲历过绝望的人,才配定义希望。”他望着海平线,“而我希望,永远属于新人。”
那天晚上,小女孩做了个梦。梦见一片燃烧的战场,十七个身影并肩而立,其中一人转头对她微笑,嘴唇开合,说了三个字。
她醒来,提笔写下:
**李天命。**
风吹进窗,卷起纸页,飞向大海。
落在船上。
守舟人拾起,凝视良久,终于闭上眼,眼角滑下一滴泪。
“这一次……”他低声,“好好活下去。”
……
钟声不会再响得震天动地。
因为它已化作风,穿过每一片树叶;化作雨,落在每一寸土地;化作心跳,藏在每一个不愿屈服的胸膛里。
神座已毁,弑神者无名。
但每当有人拒绝下跪,每当有人为公道拔剑,每当有人在绝境中仍相信明天??
那便是李天命归来之时。
不是一人,而是一种可能。
不是终点,而是一条永不断绝的路。
风还在吹。
火种仍在传递。
而下一个敲钟的人,已经启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