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款是：陆明归，于新启元年春。

他愣住，随即大笑出声，笑声穿透雨幕，惊飞一群栖息在屋檐下的白鸟。

他知道，这本书不会再有终点。因为它记录的不是过去，而是未来??每一个选择向善的瞬间，都会自动铭刻其上，如同星辰自行缀入天幕。

而在荒星深处，李承志坐在青芽林中，面前那株从心渊之井生长而出的幼树，叶片已繁茂如盖。他伸手摘下一片叶子，轻轻一吹，叶化飞蝶，翩然升空，飞向宇宙尽头。

他闭目，感知着亿万光年外的回响：某颗星球上，一个孩子捡起了别人掉落的书包；某个空间站里，工程师修复了即将崩溃的生命维持系统；某个贫民窟中，少年将自己的晚餐分给了流浪狗……

一点光，又一点光。

连起来，便是银河。

他睁开眼，轻声道：“黑血以为，只要让人放弃，就能统治一切。

可它错了。

人之所以为人，不在于力量多强，智慧多高，

而在于??

哪怕明知会失败，还是会有人，

**忍不住想做点对的事。**”

风拂过林梢，青芽簌簌作响，仿佛千万人在低语：

“我在。”

“我来。”

“我还在。”

此时，在宇宙最偏远的一角，一颗无人知晓的小行星上，一座破败的庙宇中，供桌上积满灰尘。忽然，一粒光尘自天外飘落，轻轻落在神像前。

那本早已腐烂的经书残页微微颤动，一行字迹缓缓浮现：

> “当无人信神时，

> 神便藏身于凡人之举中。

> 故曰：

> **万古第一神，不在九天之上，

> 在低头扶起同伴的那只手上。**”

庙外，一个小女孩路过，看见供桌上的光，好奇地走进来。她不懂文字，却本能地拿起扫帚，认真地清扫起这座被遗忘的庙宇。

她不知道，这一刻，她已是神殿的新任祭司。

而在新启之城的清晨，第一缕阳光照进重建的学堂。孩子们整齐端坐，齐声诵读：

“人之初，性本善。

性相近，习相远。

苟不教，性乃迁。

教之道，贵以专……”

讲台上，陆明归穿着粗布衣裳，手持戒尺，目光慈和。他没有讲解深奥的道理，只是在黑板上写下两个大字：

**我在**。

一个小男孩举手：“先生，这两个字有什么用？”

陆明归走下讲台，蹲在他面前，微笑道：

“当你害怕的时候，写下来；

当你孤独的时候，写下来；

当你想放弃的时候，写下来。

因为这两个字的意思是??

**我存在，我选择，我负责。**

而这，就是神的开始。”

全班安静片刻，随后，一百个小手同时拿起毛笔，在纸上一笔一划，认真写下：

**我在**。

窗外，春风拂过，吹动满城新绿。

纸页翻飞，如同万千白鸽振翅欲飞。

它们将飞向哪里？

无人知晓。

但有一点可以确定??

只要还有人愿意写下这两个字，

长夜，就永远不会真正降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