诺阿思翠沉默良久,终是开口:
“有。”
两个字,如惊雷炸响。
莉芮尔心跳几乎停滞。
“第一种方法:找到‘逆命之核’,那是传说中能篡改命运轨迹的至宝,埋藏于破碎神国的第七层深渊。但它已被三位堕落神明瓜分,每一部分都受亿万怨灵守护,且持有者一旦使用,便会立即引来因果反噬,灵魂永世不得安宁。”
“第二种方法:进入‘虚相之茧’,那是介于现实与梦境之间的夹缝空间,唯有彻底舍弃肉体、将意识转化为纯粹信息态的存在才能进入。在那里,你可以重构自身的时间线,但代价是你将永远失去与物质世界的联系,成为游荡于维度间的孤魂。”
“第三种方法……”诺阿思翠语气微顿,似有迟疑,“以一人之命,换一人之生。献祭一位与目标灵魂共鸣度超过九成的生命体,可在短时间内逆转死亡进程。但此术需借助‘血契方尖碑’,而那碑早已碎裂,散落于七大禁域之中。”
莉芮尔听完,脸色苍白。
三条路,皆布满荆棘,步步杀机。
但她并未退缩。
相反,她感到一种奇异的清明。
至少,现在她知道了??希望并非唯一存在于旧日之城。
只要还有选项,她就不会停下脚步。
“谢谢你。”她郑重行礼。
诺阿思翠微微颔首,随即看向枯朽者:“轮到你了。”
枯朽者沉默片刻,缓缓道:“我想知道……学识尊的七缕神念分身,如今分别位于何处?”
此言一出,连诺阿思翠都流露出一丝讶异。
“你知道这个问题的风险吗?”它沉声道,“知晓神明行踪,本身就是一种亵渎。更何况,那七道分身各自掌握一部分核心权柄,稍有不慎,便会引发连锁感知,你将立刻成为整个知识神系的追杀目标。”
“我知道。”枯朽者点头,“但我必须知道。如果残酷学者真是学识尊的某一道分身,那么他的每一个动作,都可能是更大布局的一环。我要看清这张棋盘的全貌。”
诺阿思翠凝视着他,良久,终于开口:
“第一缕,在‘灰烬学院’地底,化身为守墓人,掌管所有被禁止传播的知识残片;
第二缕,在‘千面之城’中央钟楼,每日敲响十二次记忆之钟,收集众生遗忘的片段;
第三缕,寄居于‘梦魇织机’内部,编织虚假预言,引导各大势力走向预定轨道;
第四缕,潜伏于‘黑曜议会’高层,以顾问身份影响决策百年;
第五缕,沉睡于‘冰封王座’之下,统御着一支由失忆战士组成的不死军团;
第六缕……便是你口中的‘残酷学者’,游走于深渊边缘,专挑绝望之人许诺救赎;
至于第七缕??”它声音陡然压低,“无人见过。有人说它已陨落,有人说它才是真正的本体,正在暗处静静观察前六者的演变。”
枯朽者听得心神震荡。
尤其是听到第六缕即为残酷学者时,他终于确认了自己的猜测。
难怪后者能给出“旧日之城”的线索??那不是施恩,而是引诱。
他在筛选合格的实验品。
“多谢。”枯朽者深深吸气,将这些信息牢牢记下。
诺阿思翠收回目光,身形逐渐淡化:“你们已获得答案,此路已通。前方是‘断忆长廊’,走过之后,便是通往旧日之城的最后一段旅程。但记住??”
它的声音如风中残烛,却字字入骨:
“**当你们真正抵达那座城时,不要相信你们看到的一切。因为旧日之城最大的秘密,并非它能否实现奇迹,而是它根本不是一座城??而是某个存在睁开了眼睛。**”
话音落下,雕像彻底崩解为尘埃。
通道尽头的迷雾缓缓分开,露出一条由破碎记忆铺就的道路,两旁矗立着无数面镜子,每一面都映照出不同的莉芮尔与枯朽者??有的在哭泣,有的在狂笑,有的手持利刃刺向彼此,有的相拥而泣。
“走吧。”枯朽者戴上面具,重新掩去神情。
莉芮尔点点头,迈步向前。
他们并肩走入长廊,身后迷雾合拢,切断归途。
一路上,镜中影像不断变化,仿佛在展示他们未来可能经历的种种结局。
“你觉得,”莉芮尔忽然轻声问,“我们还能回头吗?”
枯朽者看了她一眼:“从你决定追寻答案的那一刻起,就没有回头路了。”
“可如果最终发现,这一切都是徒劳呢?”
“那就让徒劳也成为答案的一部分。”他平静道,“至少我们试过了。不像我当年,直到文明覆灭才敢质疑神明。”
莉芮尔嘴角微扬,露出一丝苦涩的笑意。
她望向前方无尽的镜廊,轻声道:
“美芬斯,等我。这一次,我不再盲目奔跑。我要带着真相,走向你。”
脚步声在长廊中回响,渐行渐远。
而在某一面无人注视的镜子里,一道模糊的身影悄然浮现??戴着学者圆帽,手持青铜怀表,嘴角挂着意味深长的微笑。
正是残酷学者。
他轻轻抚过镜面,低语道:
“终于来了啊……我等待已久的变量。”
随即,身影消散。
镜面恢复清明,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唯有空气中残留的一缕低笑,昭示着某种宏大叙事的齿轮,已然开始转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