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辰静静的看着站在他面前,一脸愧疚,眼神却又无比坚定的苏筱,并没有什么情绪波动。
他早就知道会有这么一天,一个充满了野心的女人,如果有机会去更大的舞台,实现自己的目标和理想,她肯定会毫不犹豫的排...
苏筱站在周辰办公室门口,语气低沉却坚定。她穿着一身剪裁利落的深灰色职业套装,手里拎着一个不算大的纸箱,里面装着几本工作笔记、一张合影和一盆养了两年的小绿植。阳光从走廊尽头斜照进来,落在她的肩头,像是为这场告别镀上了一层无法拒绝的光晕。
周辰坐在办公桌后,双手交叉放在桌上,目光平静地看着她。他没有起身,也没有刻意表现出悲伤或愤怒,只是轻轻点了点头:“我理解。”
这三个字轻得像风,却重重砸在苏筱心上。她原本准备好的一大段解释、道歉、甚至自我辩护的话,此刻全都哽在喉咙里,再也说不出口。她知道周辰不是普通人,他是那种一眼就能看透人心的人。他早就预料到了这一切,甚至比她更早地接受了这个结局。
“我以为……我能坚持住。”苏筱声音微颤,“我以为我对天成的感情足够深,可以让我拒绝那个位置。可赵显坤只问了我一句话??‘你想不想亲手主导一个百亿级项目的全流程?’”
她说着,眼眶微微泛红。
“然后你就答应了?”周辰依旧语气温和。
“我……没法不答应。”她苦笑,“你知道吗?他说,只要我去集团总部担任新成立的‘重大项目统筹部’副部长,三个月后就会正式升任部长,直接向他汇报。这不是普通的调动,是破格提拔,是跳过所有资历、背景、派系斗争的一条快车道。他说……这是为我量身定制的机会。”
周辰缓缓靠向椅背,指尖轻轻敲了敲桌面。
“所以他不是挖人,是布局。”他低声说,“他早就盯上你了,不是因为你在天成做了多少事,而是因为你做的事,正好契合他对未来集团改革的战略需求。你是那种能把混乱理清、把死局盘活的人才,而现在的赢海集团,最缺的就是你这种人。”
苏筱沉默片刻,终于点头:“是。我也意识到这一点了。可正因为如此,我才更难拒绝。如果我不去,我会后悔一辈子。但如果我去了……我又觉得对不起你们。”
“不必对不起谁。”周辰站起身,走到她面前,接过她手中的纸箱,“员工离开公司,从来都不是背叛。真正背叛的是公司辜负了员工的努力。天成给了你平台,你也用实力回报了天成。现在有更大的舞台向你招手,你不去,才是对自己不负责任。”
他的语气真诚,毫无怨怼。
苏筱鼻子一酸,差点落下泪来。
“谢谢你,周主任。”
“别叫我周主任了。”他笑了笑,“以后私下见面,叫我周辰就好。我们不是上下级,是并肩作战过的战友。”
她用力点头,转身离开时脚步有些踉跄,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却又失去了某种支撑。
办公室门关上的那一刻,周辰脸上的笑意慢慢褪去。他走回桌前,打开电脑,调出一份加密文件??《赢海集团组织架构演变分析(内部参考)》。这份文档是他这半年来暗中收集资料、推演局势的结果,里面详细记录了赵显坤近年来对五家“天字号”子公司的打压轨迹:先是通过审计施压,再以财务并表为由收紧资金流,接着安插亲信进入人事与监察体系,最后便是如今的“人才收割”。
苏筱的调离,不是偶然,而是系统性收权的第一步。
他知道,接下来轮到的,将是其他几家子公司。黄礼林的天科、陈思民的天建、李维民的天工、还有他自己所在的天成??五家公司看似独立,实则早已被无形之网笼罩。赵显坤要的不是一个松散的集团联盟,而是一个高度集权、绝对服从的超级企业帝国。
而自己,正是他下一个目标。
果然,三天后,一封来自集团人力资源中心的正式函件送达天成总经理办公室,标题赫然写着:《关于推荐优秀青年干部参与集团高层管理培训项目的通知》。
通知中列出六名人选,其中第五位,正是“天成建设有限公司副总经理兼总工程师:周辰”。
汪炀看到名单时几乎拍案而起:“又是这一套!上次是苏筱,这次轮到你了?培训?哪有培训要从基层公司抽调核心高管去总部封闭学习三个月的?这分明是要架空我们!”
周辰却很平静,拿着那份通知反复看了几遍,嘴角竟浮现出一丝冷笑。
“舅舅,你不觉得奇怪吗?前面四位都是集团内部的老资历干部,平均年龄四十八岁,唯独我一个来自子公司,还这么年轻。而且,这个培训班名义上是‘培养未来接班人’,实际上……恐怕是赵显坤用来筛选忠诚度的考场。”
“那你不能去!”汪炀斩钉截铁,“你现在是天成的技术核心,项目进度、成本控制、施工方案全是你一手抓。你一走,整个公司都会乱套!再说,去了那种地方,谁知道他们会怎么给你设套?万一逼你表态站队,怎么办?”
“可如果我不去呢?”周辰反问,“拒绝集团的‘重点培养计划’?那等于公开表明我不愿效忠总公司。接下来,等待我的可能就不是邀请,而是调查、审计、撤职。与其被动挨打,不如主动出击。”
汪炀怔住了。
他知道外甥说得没错。在这个体系里,拒绝本身就是一种罪名。赵显坤不需要证据,只需要一个态度不对的信号,就能启动整套权力机器将你碾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