岩城，星海孤儿院。

程允埋头翻着书页，余光却偷瞄着窗外的男人和女人。

门窗没关严实，程允听见了他们的交谈。

“厉总，程允这孩子可乖了，爱学习又懂礼貌，性格真的特别好，要是您喜欢……”女人的语气满是讨好。

“陈院长，请注意措辞，不是我喜欢，是秦五爷喜欢。”男人声音冰冷，不耐烦地看了看腕表，“就他了，带去体检，确认没病、能生，以我的名义送去秦宅。”

“好的好的！”女人兴奋得像中了彩票，“那…厉总，程允这些年的开销……”

“明天去厉氏集团拿支票，金额你自己填。”

“好嘞好嘞！厉总您可真是个慈善家，程允这孩子运气可真好！”

程允的耳朵动了动，自己刚刚是不是被卖了？

前两天，陈院长给他的协议上，明明写的是去为厉霆枭工作，怎么一转眼就变成秦五爷了？

那两人走后，程允飞快地收拾好书包，扛上肩往活动室外跑，院子角落梧桐树下，吴爷爷正在扫落叶。

吴爷爷是个消息通，程允小跑过去，向他打听。

“哎哟，小允啊，你倒是好久没来找我老头子聊天儿啦，什么事儿啊？”

“吴爷爷，您听说过秦五爷吗？”程允一脸紧张地问。

“哦！秦五爷可是咱们孤儿院创办人厉老先生的朋友。厉老先生你知道吧？就是星海孤儿院的投资人！他孙子厉霆枭，经常来的，你们都见过。”

“嗯。”程允点了点头，“那个厉霆枭，刚和陈院长一起来过，他说要把我送给秦五爷…”

吴爷爷一听，惊得眼珠子差点掉出来。

“把你送给秦五爷？！哎呀我的小宝贝儿啊，那老头子虽然富得流油，可已经七十多岁了，还有一身怪病，而且都死过六个老婆了！”

程允的脸唰一下白了。

情况比他预料得还要糟，可是协议已经签了，厉霆枭也已经帮自己过世的父母还了债，他这下哪里还有退路？

程允向吴爷爷微微鞠了一躬，低低说了声：“谢谢。”随后背着书包转身离开。

吴爷爷撑着扫把，看着小孩儿清瘦落寞的背影，无奈地叹了口气。

程允回到自己的房间，又从柜子里拿出那份协议看了看，红色粗体字明明白白强调着：“本协议解释权最终归厉氏集团所有。”

他胸口一堵，泪水决堤，趴在桌上哭得伤心。

程氏集团早年破产，爸爸妈妈在程允六岁时就出了车祸，到底是天灾还是**直到现在也没搞清。

他在孤儿院过了十二年，日日用功读书，本以为自己学习好，又成了年，可以进入厉氏集团工作，没想到却是这种安排。

入夜，吴爷爷放心不下程允，一干完活儿就去程允屋里看他。

老人家想不出太多劝慰的话，只能摸着他的脑袋，安抚道：“孩子啊，别怕，秦五爷虽然又老又丑又克妻，但不是个坏人呐。”

程允听了更加郁闷，忍不住又开始哭，抽抽嗒嗒的，看着都可怜。

“哎，小允，别哭啊，咳咳。”吴爷爷心里一着急，咳嗽起来，一咳就止不住。

“吴爷爷您怎么了？”程允擦了眼泪，去给吴爷爷捶背。

吴爷爷从兜里掏出五十块钱给他，“没事儿，咳嗽病犯了，休息一下就好，咳咳小允啊，拿这钱去街对面帮爷爷买两盒止咳药。”

程允接过钱，点点头，匆匆离开了孤儿院。

他一边走路一边郁闷地想心事，因为天黑，视线不好，他过个马路也没留神，前方红灯直闪，他还是闷头向前。

一辆黑色轿车喇叭声狂响，司机拼命踩刹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