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允踩着红色恨天高,端着一碗蘑菇鸡汤,两条小细腿儿哆嗦着向前迈。
就算端着汤,也必须目不斜视,走在一条直线上,这是厉先生的要求。
那个年代,田小花能做到的事,他程允也必须做到。
可他已经穿着这双恨天高在厨房站了一天,学做那个年代的菜式,手和腿早已感觉不是自己的了。
偏偏还要保持住厉先生要求的姿态。
餐桌前,只有厉霆枭一个人。
男人坐在那儿,身子笔挺,微微侧目,神色严肃地看着端汤而来的程允。
厉霆枭对他并不满意,这小子太弱了,才一天他就连路都走不稳,当年的田小花,可是能穿着比这还高几公分的鞋子,在舞厅连跳好几天啊。
“腿别抖,走直线。”厉霆枭提醒着程允,“你要是不像田小花,怎么确保秦五爷能爱上你,还把家产给你?如今你又不能在床上征服他,只能靠其他细节,懂吗?”
程允这时已经靠近了厉霆枭,厉先生问话,他不敢不应,可又不能随便应。
厉先生说了,回主人话的时候必须保持微笑,声音不能太大也不能太小,语速不得太快或太慢。
这么一考虑,他就走了神,酝酿出一句合乎要求的“听懂了,先生”的同时,汤碗歪了,汤流到手上,烫得他手一松。
碗碎了汤也洒了,还有挺烫的汤汁溅到腿上,这下早就快站不稳的程允直接摔倒在地。
更倒霉的是,有些汤还溅到了厉先生油光锃亮的皮鞋上!
站在门边的女佣们赶紧冲过来,有的扶厉先生,有的蹲下给他擦着鞋。
程允慌得冷汗直冒,匆匆收拾着汤碗碎片。
他刚捡了两片碎瓷在手里,又被厉霆枭喝止了。
“住手,你要是烫伤划伤留了疤,秦五爷会高兴吗?”
厉总裁训斥人的语气,永远都是算不上凶暴,但却压迫满满的感觉。
女佣赶紧去扶起程允,还有几个拿来扫帚簸箕清理碎片。
程允战战兢兢的,上次弄掉了旗袍扣子没被厉先生罚,可没几天自己又闯了祸,厉先生会不会生气得连同上次一起罚呢
他紧张地等着,厉霆枭却没说什么惩罚的话。
程允直到厉霆枭的脚步声远去了才敢抬起头。
*
厉霆枭晚上应酬回到家,已经很晚,一个女佣过来给他拿鞋换,起身之后就打了个喷嚏。
厉霆枭皱了皱眉,“你感冒了?”
女佣受宠若惊,厉先生以往从不会对下人说半点关怀的话,现在居然问自己是不是感冒了!
“谢谢先生关心,我只是对香料味道的烟草有点过敏。”女佣低头红着脸说道。
厉霆枭把外套脱下来递给她,“没感冒就好,如果感冒了就不要在这儿做事,万一传染给程允,很麻烦。”
厉霆枭发现,连自己的衬衫上也是一股薰衣草香料味儿。
他打算以后再也不抽这种薰衣草香料雪茄,程记烟草店随着程氏破产也关了门,可这种烟草却流传下来。
厉霆枭觉得挺可笑的,把大男人搞的一身香味的雪茄,居然还被人追捧,要不是应酬时生意伙伴拿给他,他才不会抽。
厉霆枭准备去浴室洗澡,路过程允的房门,就见一个女佣正开门出来。
“程允睡着了?”厉霆枭问。
“是的,先生,我刚进去看看他有没有踢被子,就是”女佣有些疑虑。
“说。”厉霆枭没耐心猜她这说到一半的话。
“对不起,先生,我刚刚就在想要不要跟您说,因为也不是什么大事,您这么忙,又这么晚才回来,该是很累了”
厉霆枭目光一凝,“让你说。”
女佣说:“我刚去检查程允有没有盖好被子,发现他好像在梦魇,鼻子一动一动的,像在嗅着什么。”
厉霆枭眉头锁紧,估计是因为自己身上这味儿,毕竟程允是程家的孩子,对程记烟草的味道肯定敏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