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别碰我,我只是个抄电表的。”厉霆枭紧张地后退一步。
“哥哥,抱一下,我想他了。”程允向他迈近,软软地恳求。
厉霆枭不敢继续停留,万一小家伙再对自己投怀送抱,自己可真要伤心死了,毕竟现在的厉总裁只是个抄电表工人。
厉霆枭实在无法接受程允愿意和其他男人亲近的事实,他不想考验人性,扭头拉开门就跑。
程允看着仓皇而逃的电表工人,对这熟悉的气息和背影,颇为纳闷。
厉先生为什么要跑呢,我不是已经装作不认识他了吗,抱一下又怎么样呢?
哎,好想念厉先生,可是刚刚又不敢拆穿他……
程允发现,只要自己出点小状况,就可以见到厉先生,厉先生每次都是不同的人,一会儿快递小哥,一会儿找错房子的路人,一会儿修冰箱的,一会儿收垃圾的……
说来也奇怪,程允对无人打扰的独处状态非常适应,但却总想见到厉先生,这种偶尔见一下,但彼此不说太多话,也没有太多接触的感觉,让程允感觉平静又安心。
但他不可能为了见到厉先生,就故意切着手指或者故意摔伤。
想见到厉先生很简单,他只要在院子里捡石头砸鸟就行了……
侯秘书又抱着一只受伤的鸽子,去公寓顶楼找厉霆枭。
“厉总、好奇怪啊……”他把鸽子拿近厉总裁,“最近的鸟儿虽然还被小少爷弄伤,但是我发现,它们伤得越来越轻了。您说在望远镜里,小少爷拿很大的石头,很用力的样子砸鸽子,可您看,这伤还不如以前他拿小石子儿砸的时候严重……”
厉霆枭面露思索,“他每次发脾气砸鸟之后我都特别担心,都去看他,感觉他没什么异常,你去找个治疗抑郁症的专家来看看吧。”
*
专家盯着望远镜,眼睛都酸了。
病例虽然奇怪,但是瞒不过专家。
“厉先生,您家这位小少爷的心思还挺多的,也很会演戏,不过对于抑郁症来说,似乎得到了控制。”
现在的厉霆枭,就算知道这段时间自己又被程允耍了,就算知道小家伙哪怕病着也演技精湛,也许还是没几句真话,男人也不觉得生气,心里只有感激。
感激程允还愿意装,愿意骗,至少说明他还没有完全放弃自己。
“你觉得,我可以去见他吗?”
厉总裁站在公寓顶楼的天台,一边吹着黄昏的夜风,一边问着侯秘书。
侯秘书哪敢回答这种问题,结果好的话还好,万一说不好,总裁碰钉子,倒霉的也是自己。
“厉总,属下觉得,还是让治疗的专家去见比较好吧。”
厉霆枭扶上栏杆,微微垂眸,“……这种病,得他自己愿意配合去治才有用,这么多天了,也不知道他有没有放空一些。”
侯秘书脑子一向灵光,他想到个主意。
“厉先生,我们不妨把猫放回去,看他反应……”
厉霆枭觉得可以,他让侯秘书抱着雪儿去了别墅,自己继续在天台盯着望远镜。
侯秘书把猫丢进院子,雪儿回到熟悉的家,兴奋地喵喵直叫。
猫跳上窗台挠窗户,意思大概就是叫程允开窗放猫。
程允看见猫,也没特别高兴,但他知道一定是厉先生的试探,于是他犹豫起来。
程允站在窗口,伸手摸摸玻璃,再摸摸把手,想开,又不想开。
雪儿等得生气了,开始冲程允龇牙咧嘴,喉咙里发出气恼的呜噜声。
程允毕竟病着,对这种敌意的态度根本无法容忍。
他用力往猫趴的玻璃那儿一拍巴掌,“滚!”……
对街公寓,顶楼天台。
厉总裁收了望远镜,感觉这辈子都没这么低落过……
他郁闷地过了一整天,晚上都没心情再看程允,虽然有些事的结果他早有心理准备,可看见程允对雪儿的态度,依然给他带来深深的失望。
毕竟厉总裁抱过一丝希望,可雪儿得到的回应狠狠打了他一棍子。
厉霆枭回房趴在床上,感觉自己也快抑郁了。
他连衣服都懒得脱,就这么趴了很久,墙上的时钟指向凌晨十二点。
口袋里的手机铃刺耳响起。
“喂。”厉总裁说起话来就显得很烦躁,即便他刚刚看见是厉耀宗的来电。
“霆枭,你们最近的事我都听说了,爷爷也不多劝你,你啊,和你爸爸一样,是个情种,但你看你爸爸最后什么结果呢,抑郁症可不是小病,基本上也是治不好的……”
厉霆枭的母亲就是因为抑郁症,到最后不吃不睡,身体透支了病逝,没两年父亲也随她去了,父亲的病医生也说主要是忧思导致,他们就这么把年仅十岁的厉霆枭丢给了爷爷。
“我知道,爷爷,我困了。”
“你先别挂,我还有话说,程允肚子里的孩子总归是我的重孙子,你要好好照顾,但是你绝对不能和一个抑郁症病人在一起,你也会被拖垮的,就算爷爷求你了,我的霆枭啊……”
爷爷的声音又沧桑了几分,厉霆枭能感觉到他真的很老了,说话一天不如一天有中气。
真是难过得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