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绛一向没有优柔寡断的习惯,但在虫洞的时候,哪怕被雪狼几乎打的骨折,沈绛也坚持话疗,直到最后,激光槍也没对着雪狼发射一次。
岑星转过身,垂着头。
“半兽化的时候,你是有意识的吧?”
“有。”岑星的声音低沉,似乎知道自己做错,“抱歉哥哥,当时……”
“有意识你为什么袭击我?”说着,沈绛一拳招呼了上去。
这一拳他没留余劲儿,把岑星的肩骨打的咯咯作响。
岑星没还手,也没说话。
“说话!”沈绛见岑星沉默,不禁提高音量。
“当时你的獠牙对着我,是想杀了我对吗!说话!”
“……”
“为什么攻击我!”沈绛几乎是咆哮着,拽着岑星的领口。
原本工整的西装被抓的全是折痕。
“为什么?”
岑星别过头。
沈绛最讨厌的就是冷暴力。
从小,沈橪就是这么对待他的,沉默,永远只有沉默。
他反手将岑星推到沙发上,“不会说话是吗?为什么要攻击我!”
岑星眼里的光闪烁了好久,最终,十分艰难的说道,“虫洞对面的人,我认识他。哥哥听过巨兽和‘驯养员’之间的关系吗?”
“听过。”沈绛眯起眼睛,“别和我说对面的人是你的‘驯养员’,你以前从来没有说过有这么一个人的存在。”
“……”岑星的表情有些为难。
好几次欲言又止,但迎上沈绛热切锋利的目光,又一言不发。
“他和你什么关系?”沈绛继续逼问。
刚没逼着岑星继续解释,突然,通讯器传来“叮——叮——”的声音。
沈绛接通。
雪杉的脸映在巨大的虚拟荧屏上。
“雪杉,你有什么事情待会儿再说。”
“说啊!他和你什么关系?为什么会成为你的‘驯养员’?”沈绛顾不得屏幕外的雪杉,继续逼问着,“是他命令你杀掉我的,还是你早就对我起了杀心。”
岑星还没开口,只听见荧幕里传来雪杉的声音。
雪杉:“想知道,我告诉你啊。”
沈绛恶狠狠的看着这个煽风点火的alpha。
“小岑星,原来你还没和你亲爱的哥哥说清楚你的身世呀,”雪杉笑道,“他的确是有前驯养员的,是他的哥哥。确切的说,应该是他在贫民窟流浪时期,认得哥哥。我之前就好奇,如果没有‘驯养员’的引导,他是怎么能从一个普通小朋友到能彻底兽化,还能初步掌握、使用声波干扰能力的。”
雪杉:“我之前说了,巨兽是100%听从‘驯养员’的指令的,如果你亲爱的弟弟攻击你,那说明有‘驯养员’在背后指令。驯养员是巨兽最无条件信任的人类。”
驯养员是巨兽最无条件信任的人类……
听到这句话,沈绛感觉到脑子里的弦“啪”的一下断了。
他松开拽着岑星的手,缓缓的站直。
“图克医生,建议您保持安静,”岑星终于有了自由呼吸的机会,“哥哥,别听他的。都是一些遗留问题没有解决,的确存在前‘驯养员’,他曾属于联邦研究院,算是联邦研究院拴住我的……”
“小岑星,你忍心骗你哥哥吗?”
“我没骗他!”岑星不可思议的反驳道,“别挑拨我们的关系!”
“你看沈绛的表情,明显是你什么都没和他说吧?要不是这次虫洞事发,你——”
沈绛没等雪杉说完,啪嗒一下,挂断了通讯。
他垂着头,手摸向腰间带着的军刀。
也许岑星没说错,他和“驯养员”之间的关系是遗留问题,是联邦研究院拴住他的筹码。
但是沈绛的关注点只在。
为什么岑星一直没告诉他,有这么一个人的存在。
流浪时期认得哥哥?
他甚至没听岑星说过曾在贫民窟流浪过。
更没听说过岑星9岁以前的具体经历。
但是沈绛知道,“驯养员”必须是巨兽自己认定的,alpha可以强制标记mega,但这个必须双方自愿。
哪怕林佑之,当年的驯养员也是他的爱人。
“哥哥?”岑星见沈绛不压着他,坐直了一点,“我没骗你——”
“可你瞒着我了。”沈绛打断道。
“为什么瞒着我?”
岑星:“……这些事情很复杂,涉及到保密协议,听我解释——”
“你流浪过,认过别人做哥哥的事情也在保密协议里吗?”沈绛抽/.出军刀,毫不犹豫的逼了上去,“像沈家人一样瞒着我很有意思吗岑星?”
他听不进去任何解释。
沈绛听得见自己的心跳和喘气声。
自从被沈家骗了之后,沈绛再也无法对这类事情保持理智。
“我没有瞒着哥哥。我只是——”岑星还没说完,锁骨倏地一疼。
低头,刀刃已经划破皮肤,滴滴血珠溢在雪白的皮肤上,十分惹眼。
“哥哥要是不听我解释……觉得杀了我会让你舒服一点,就这么做吧。”岑星还是没有反抗,任由沈绛的刀子压在身上,“我敢保证,我没有有意瞒着哥哥,我和沈家的人不一样。”说完,岑星缓缓的举起双手,仰起脖子。
修长干净的颈部露在刀尖之下,滚动的喉结昭示着生命的迹象,下颌线的线条流畅完美的,锋利之处真有几分像高傲的孤狼。
只要刀尖儿微微用力……
沈绛抖着手,脑子一片空白。
理智荡然无存。
“但是杀死我之前,我有一个请求,”岑星感受到刀刃没有离开,也没有继续逼近,低声开口道,“我想在临死前,亲吻一次哥哥的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