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舰降落在第一星域外的场地, 他们改为换乘悬浮车前往研究部。
岑星第一次见到这么繁华的都市。
和传言中的第一星域一样,高耸入云的建筑,深不见底地下城区,浮空的交通工具, 陆离光怪的的彩灯和许多他叫不上名字的神奇东西, 看得他两眼发直。
最重要的是, 生活在这儿的人似乎都不用为食物发愁, 哪怕流落街头,也有温暖舒适的衣服穿。
路上岑星没来得及细看,就抵达了研究部。
他跟着同龄的小朋友一起站成队列, 警惕的四周环顾。
冰冷的工业风建筑内,有一股很浓烈的消毒药水味, 灯光惨白, 惨白的到有点瘆人。
阿弥呢?
岑星找了一圈,没有找到小医生的身影。
正张望着,突然来了一个穿着白大褂的研究员。
“请各位小朋友排好队, 我们要进入实验室进行第一轮实验了。完成之后,就会给按照约定给你们分配住所,发放美味的食物和衣物。”
岑星不敢询问,只能跟着人群, 一起走进实验室。
实验室内,陈列着两排立式培养舱,每个舱位只能容纳一个站着的人。全透明的舱位, 里面都是空的, 岑星好奇的看着培养舱。
很像用来装死人的棺材,不过是竖着的。
“拿着。”正好奇,突然有一个机械人移动过来, 塞给他了一个彩色包装的糖果。
糖纸上画着一个可爱的小仓鼠,粉黄配色,看起来十分诱人。
他回头,发现别的小朋友都争先恐后的吃着糖果。毕竟他们从小连饭都饥一顿饱一顿的,哪里经得住糖果的诱惑。
“吃了它。然后走进背后的舱位。”面前的机械人发话道。
岑星将信将疑的吃掉了糖果。
甜甜的奶香,很好吃。
吃完糖果,他按照指令,走入了透明的立式培养舱。
转头,周围的小朋友也都进了培养舱,所有人都乖乖遵守指令。
舱门瞬间闭合。
岑星正探索着舱内狭小的空间,突然,脚底传来湿润粘腻的触感。
他低头,淡蓝色的营养液已经迅速没过了小腿,水位还在持续上涨。
短短十秒,液体已经上升到了胸口的高度。
“救命!!!!”
“放我出去!!”
周围,已经有比较矮的小朋友开始疯狂的敲打舱门。
岑星惊慌的看着自己脚下液体越漫越高,又求助似的看了看外面的机械人。
机械人无动于衷。
“———!”液体淹没了口鼻。
窒息的感觉瞬间上涌。
一呼吸,进入鼻腔口腔的只有冰冷的液体。
奶糖的甜味还在口中没有消散。
挣扎慌乱的时候,岑星瞥见周围已经有小朋友泡在营养液里不再动了。
这种死亡降临的慌措感,让他大脑一片空白,
窒息的感觉持续了不知道多久,岑星突然感觉到能够呼吸了。
冰冷的营养液还是会随着呼吸进入鼻腔,很不舒服,但是意外的,能维持正常供氧,大脑也渐渐重新开始运作。
他漂浮在狭小的培养舱里,用手划了划周围粘稠的营养液。
确实可以呼吸了。
过了大概十分钟,舱外,走来一群军官。
走在最前面的男人岑星记得,就是那个哄骗他加入的上将。
旁边还有一个长相标志的金发中年男人,以及一个穿着白大褂架着金丝眼镜的青年医生。
培养舱内隔绝声音,岑星听不见他们说什么,只知道他们在交谈。
回头,那些机械人已经开始处理舱内没有动静的小朋友。
明明在战舰上的时候,大家还一起做游戏……
现在却被机械人拖着离开培养舱,一动不动。
即便是对生死见惯了,看到这幅画面,湛蓝色的眼睛还是不禁瞪大。
被放出来的时候,银白色的头发贴着单薄的身体,打湿之后,更像只无家可归的流浪狗。
岑星跪在地上无助的咳嗽着。
能呼吸到空气的感觉真好。
“这还没开始试验,存活率就这么低?”
“没办法,不能适应培养舱的孩子留着也没办法继续进行改造。这几个足够了,至少能成功一半。当年林佑之的实验环境那么恶劣,都活下来了……”
“……”
岑星听不懂他们在说什么,只是四周环顾着。
阿弥呢?
趁军官说话的间隙,岑星才忍住咳嗽,开口问道,“请问,阿弥在哪儿?咳咳咳咳咳——”
听到他的声音,军官们齐刷刷的转过头看向他。
还是那天那个邀请他的军官,先一步蹲下,笑盈盈的看着他,从助手手里拿过毛巾递给他,“你是问和你一起来的那个小少年吗?”
“嗯。就是他。”岑星接过毛巾胡乱的抹着脸。
“他身体不好,我们暂时把他安置在休息室,给了他一些药物。如果你肯配和我们的实验,他会得到最好的治疗,当然,如果你的实验失败了……”
“我知道。”岑星点了点头,“请务必多给他一点药物,我会努力的。”
他不会让阿弥有事的。阿弥照顾他了那么久,把他当做亲生弟弟一样照顾,还教他认字,给他裁衣服。如果没有阿弥,那天可能已经……在那种地方待得久了,岑星早就知道那些“伤害”指的是什么,也隐约知道分化成mega之后散发出的信息素是什么作用,他不敢想象阿弥遭受那些的时候,有多痛苦。
来到下一间实验室的时候,刚才还能站成一排队列的小朋友,现在只剩下了零零散散的几个,十个指头都能数的出过来。
机械人端着医疗托盘朝他们走来。
每个托盘内,都陈列着数十支针剂。
“放我回去吧!我想继续流浪!”
“我也回去!”
“我也想!”
“……”
岑星没和他们一样鬼哭狼嚎,只是默默站在原地。
针剂注射/.进皮肤的时候,岑星咬住牙,攥紧小小的拳头。
“————!”心跳瞬间加速。
突如其来的剧痛几乎要把他撕裂。
身边全是鬼哭狼毫的叫声。
剧痛持续期间度秒如年。
岑星眼睁睁的看着自己的手青筋暴起,膨胀到和肢体不符的大小,长出雪白的毛发。
疼。
疼到除了疼痛,五感全失。
再次醒来,岑星看着周围陌生的房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