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麦一走进市政府大楼,门卫大叔就激动地压低嗓门给汪市长打了个电话,告诉他,林麦来了。
汪市长连忙把自己收拾了一番,他不想让林麦看到他心急如焚的样子。
怕她暗地里笑话他,更怕她知道势弱的是他,从而牢牢掌握主动权,那他就更被动了。
林麦走进办公室时,汪市长已经衣冠楚楚了,脸上也没了焦虑之色,显得十分从容。
见了林麦,他十分热情地请她坐。
秘书第一时间上了茶。
汪市长笑眯眯地旁敲侧击“林总这两天去了哪里,我都找不到你的人影。”
林麦笑笑“没去哪里,只是处理了一点私人上的事情。”
她这回答,既没有说谎,还给汪市长以遐想的空间。
至于他想偏了,想成什么样,都跟她无关。
汪市长听了她这话说的含糊,更加怀疑她这两天去了星城。
他干笑了两声“我这次找你,是想把轻工厂欠你的工程款给付了。”
说罢,递过一张支票给林麦。
林麦拿起那张支票看了看,金额没错。
她浅笑着讥讽道“轻工厂还是有钱付工程款嘛,何必婆婆妈妈就是不肯给呢,到头来还不是要给!”
汪市长趁机表功“你以为这笔钱是轻工厂出的,那你就大错特错了。
是我跟上级打报告,说好话,上级才批了钱,付了你这笔工程款。”
林麦很诚恳地道了谢,心里却不以为然。
这几个领导,不是被她逼得走投无路,他们是绝对不会替轻工厂出这一笔工程款的。
林麦感慨道“还是国营单位好啊,
。是政府的亲儿子。
国营单位有难,政府爸爸一定会给他摆平。
我们民营企业可就可怜喽,每一步都得靠自己。”
汪市长听得懂她话里隐藏的意思,脸上有点尴尬。ωωcaso
他陪着笑道“林总,你看,几十万的工程款你也拿到了,你能不能别把企业迁到星城去?”
林麦沉思了很久,一副为难的表情“我已经和那个姓元的港商签了合同,如果毁约的话,我得赔付人家违约金。”
那个港商是她和陈封一起安排的,人早就已经回香港了。
林麦想怎么编故事,还不是凭她一张嘴。
这年头,香港还没回归,汪市长想派人调查那个假港商的底细可没那么容易。
更何况陈封还做了万全的准备,汪市长就更不可能查出点不对劲。
死无对证的事,汪市长能把她怎样?
汪市长一时目瞪口呆,他早忘了元姓港商那天在酒桌上就已经和林麦达成了协议。
休麦提违约金,这不是在暗示让他把违约金给付了吧。
如果不付,她还是会把企业搬到星城去的吧。
汪市长在心里暗暗叫苦不迭,再次深深地后悔,那天在饭桌上就应该答应付工程款给林麦的。
真要那么做了,哪有现在这么多麻烦。
他小心翼翼地问“这笔违约金是多少钱?”
林麦伸出一根手指“不多,也就几十万块钱。”
几十万还不多!
汪市长无语问青天。
你有钱,你是土豪,几十万块钱你不放在眼里,可是让我掏我却掏不出来。
汪市长十分艰涩地把目前市里财政紧张一事告诉了林麦。
愁眉苦脸道“几十万块钱市政府真的拿不出来。”
林麦沉默了片刻,十分善解人意道“既然市政府拿不出来,那我就自己掏腰包吧。”
她谁都敢敲上一笔,可政府的钱她不敢也不能敲。
一分钱都不能敲。
政府的钱那是要用在老百姓头上的,她敲一分走,老百姓就少了一分。
林麦虽然爱钱,但是君子爱钱取之有道。
这种钱她是绝对不会要的,更何况她又不缺钱,她只是想吓唬一下汪市长而已。
目的达到了,她自然见好就收,还能卖汪市长一个人情。
汪市长大喜过望,立刻给她戴了好几顶大帽子。
说她格局大,懂得体谅政府的难处。
总结起来,意思只有一个,只要不向政府要钱的都是好孩子。
林麦微微一笑,十分谦恭,道“我这么做是应该的,是您帮我向上头要到了工程款,我总得答谢您呢。”
刚才汪市长隐晦地提过,是他帮林麦要来的工程款,那林麦就欠了他人情。
现在林麦用一招自己承担莫须有的违约金,就还了汪市长的人情。
两不相欠,汪市长以后就不能拿林麦欠他人情一事,想要拿捏她。
而林麦照样可以不给他面子,因为不欠他的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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