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姨朝着花园方向扬声叫,“时小姐,江先生来了!”
时茵慢腾腾地离开秋千,更往里走了走,在一处花丛间坐下。
方姨心里焦急还不能表现出来,偷偷抹一把汗解释说:“时小姐太专心了,肯定是没注意到您来了。”
“她在做什么?”江砚池问。
“在……画画呢!吃完饭就坐那了!”方姨笑呵呵地说。
江砚池剑眉微挑,朝花园走去。
时茵坐在画架前,瞪着画纸上的鬼画符,不明白自己为什么要找这么高难度的事来做。
不过吧,虽然画的不怎么样,表情也有点郁闷,但她知道自己的背影必定是好看的。
她给他打完电话就去楼上找了一件白色连衣裙换上,今天的妆容也很清淡,配合她无辜的表情,给人一种楚楚可怜小白花的气质。
江砚池慢慢朝她走来,停在身后。
时茵暗暗挺直腰背,管理好脸上表情,蘸了一团红色颜料,随意地往画纸上一笔一笔地涂。
“在画什么?”
江砚池低声问。
“红玫瑰。”
时茵声音轻轻,还有些冷淡。
心里在想,这么明显你不会看么?
江砚池看着画纸上零星分布的几团红色,仔细端详了一会,才勉强看出来她画的是红玫瑰,还得亏她用的是红色颜料。
时茵不看他,只画着自己的画。
江砚池也不着急,在旁静静站着。
十分钟过去,时茵感觉自己腰也酸手也酸,不由悄悄往边上瞥一眼。
江老板手抄着兜,姿态悠闲,没有一丝不耐。
时茵面无表情地转回脸,不认输地提笔再画。
江砚池心中好笑,微微弯下腰,从她手上拿走画笔,蘸了颜料,往调色盘上十分利落地调了个更深一点的红色,在其中一团“玫瑰”上随意地勾上几笔。
时茵惊奇地发现,她的“玫瑰”因为这几笔竟然一下子活了起来。
她心中叹服,完全没想到一个资本家还会画画这种根本不搭边的技能。
她当然不知道,江砚池的父亲在三十八岁去世后,他的二叔江政通过一些奸诈手段夺取大权,执掌江山集团。江砚池随母亲一起,被江家放逐国外。江政刚开始其实对他们母子还是有所防备,甚至布置了眼线在别墅里。
于是,为了应付二叔,除了哮喘“时常”发作之外,他还学了一堆和经商无关的东西,譬如画画钢琴之类的艺术技艺。
偶尔,江政经过纽约会来看他,他要是不“生病”的话,还会主动给他弹首曲子,畅想着自己将来能成为一个艺术家。
所以,那时在江家人眼里,他只是个热爱艺术的病秧子,没有半点威胁性。
江砚池看了看画纸,动手又改了一朵,不甚满意地轻撇嘴角,到底是很久没画过,生疏了。
时茵却看得心里崇拜不已,一转脸,差点就要给他吹彩虹屁,猛然想起自己的新人设,已经扬起的嘴角慢慢垮下。
她趁他又要画时,伸手把画纸揭下来。
“嘶”地一声,纸变成两片。
她低着头,慢慢折叠,再折叠,纤细的手指用着力,把整张纸撕成碎片。
江砚池放下笔,后退小半步,不动声色看着她。
时茵低着头,肩膀突然慢慢抖动起来。
江砚池心里顿起一丝波澜,终于出声,“怎么了?”
时茵轻笑,抬起头来。
江砚池心惊,她脸上挂着晶莹的泪珠,原来刚才真是在哭。
时茵眼里含着一丝哀怨,嘴角是嘲讽的笑,“这幅画本来是为了祭奠我心中那段永远忘不了的感情,现在上面有你的笔迹,就是在玷污它。”
江砚池皱眉,“什么感情?”
“是你这辈子都无法明白的爱情!”
时茵红着眼眶,声音破碎,“你让我像个金丝雀一样被关在这里,但我的心你却关不住,因为它……”
她指着自己的心口,笑容脆弱,“永远只会记得另一个男人的名字!”
“他是谁?”江砚池面容陡然冷下来。
鬼知道他是谁!
时茵一时也想不出有什么名字,泪盈于睫地说:“我和浩海哥青梅竹马,我们本已谈婚论嫁,你却仗着权势强取豪夺,把我豢养在这里。我恨你,我恨你……”
她摇着头,一声比一声轻,脸上已全是泪。
江砚池眼睛里冷得已经快结冰,她轻蔑地撇开脸时他心里陡地又升起一团火。
“时茵,你是我的。”
他突然伸手捏住她下巴,粗暴地吻上去。
时茵无动于衷地看着他,任他亲吻,眼神嘲弄。
江砚池停下动作,看着她。
她抹抹嘴唇,嘴边是绝望又倔强的笑容,“江砚池,就算你得到我的人,也得不到我的心。”
江砚池眼神顿暗,扯下领带,一把抱起她,“那就试试看。”
时茵被他这动作吓得一慌,等反应过来自己已经腾空而起。
她揪住他胳膊,失声叫:“等等等等演戏呢喂……老板,咱们可是说好的走肾不走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