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摔一下,摔一下试试!”
……
七嘴八舌,议论纷纷。
再然后,一群着官服的身影映入眼帘。
谢峥挑了挑眉,脚步慢了下来。
有人眼尖,喊了句“三殿下来了!”
哗啦啦,一行人瞬间转回来朝他行礼。
谢峥摆摆手“无需多礼。”越过他们,走向一名灰头土脸的年轻人,“结果如何?”
满脸兴奋的年轻人指向地上一块方方正正的灰色石块,激动道“成功了,殿下,真的成功了。”
谢峥低头看向那石块,末了干脆蹲下来抚上去——
石块上还带着水汽,边角处还有许多发白的痕迹,触手微凉,用力摁压,石块纹丝不动,还摁得手指疼。
年轻人巴巴凑过来,兴奋不已道“泡了一天一夜的水了,也摔了许多次,除了撞花了些许,没有掉落一块碎石。”他声音都开始颤抖了,“跟那最坚硬的石板也无甚两样了!”
有人不解,随口道“既然跟石头无甚两样,何必多此一举,直接用石头不——”
话没说完,就被旁的人拽住。
那人朝陷入沉思的谢峥丢了个眼神,说话之人登时缩了缩脖子,噤声了。
谢峥压根没听见他们在嘀咕什么,他沉思片刻,再问年轻人“成品是粉末状?”
“对。”那名年轻人忙点头,“色泽灰暗,状若轻尘,和水即可。”
“定形需要多久?”
“一天足矣。”
“好。”谢峥面色沉静,“你接着试,往里头掺杂砂子碎石,测出最节省水泥的比例。”
年轻人似乎对此并不意外,连连点头“好,我这就去试。”话一说完,扭头就奔走了。
众人面面相觑。
在场官阶最高的工部左侍郎忙不迭朝谢峥请罪“惠清性子鲁直,有失礼之处,望殿下担待。”
谢峥摆摆手“无事。”紧接着就朝他们辞行,“我还有事,诸位大人请了。“然后在一众大人的傻眼中,匆匆离开。
一如他匆匆而来。
顶着大太阳回到皇子院落,谢峥直接钻进书房。
还没来得及说话,桌上摊开的书册上便浮现一行歪歪扭扭的狗爬字——
狗蛋,在吗在吗?在的话吱一声。
谢峥哑然,挥开给他打扇子的安瑞“泡茶。”
刚出了一身汗还喝热茶?安瑞有点迟疑。
谢峥眼一扫,他立马打了个激灵,应喏着退了出去。
谢峥这才收回视线,随意抽了张纸,提笔道水泥出了能修桥铺路,可否筑堤防洪?
啊!狗蛋你终于出来了!!好些天没见你,我还以为断线了呢!!
何谓断线?谢峥略一想便明白过来,随口解释了句最近忙然后催她,回答问题
哦哦,啥问题?
谢峥额角跳了跳,又问了一遍。
你说这个啊……当然可以啊,水泥还不能筑堤坝的话,就没啥东西能堵水了。祝圆想到上辈子曾经历过的溃堤大洪水,叹道,只要不偷工减料,每年也坚持修检,防止有漏洞,用个十年八年不是问题。
既然结实,为何还要修检
水泥是水跟泥混合制作,过程中容易出现气泡,放在平时,比如修路盖房子啥的,这些气泡都不成问题。可堤坝是拦水啊。水是什么东西,无缝都能给你冲出沟沟壑壑的,怎么可能不出问题?千里之堤毁于蚁穴,若是这些气泡被水流冲破,溃堤不过是时间问题。所以,若是修堤坝,定要年年修检,谨防意外。
祝圆啰啰嗦嗦写了一大堆,想了想,又补了句,还得防止偷工减料。
此话怎讲
我打个比方哈。假设一方泥沙碎石应当配一方水泥才结实,过程中有人为了昧下水泥钱,减少水泥,导致两方泥沙碎石只配一方水泥,这结实程度自然大打折扣。
谢峥盯着她的狗爬字陷入沉思,似乎想通了什么,他随手将写过字的纸张卷起来,扔进桌旁火盆,转身往外走。
……狗蛋?!
岂可修!竟然又跑了!!
……
御书房。
承嘉帝听罢谢峥来意,诧异停笔,皱眉问道“你去潞州作甚?”
谢峥一脸平静地回望他“潞州今年汛期将至,儿臣要去治水。”
他们口中的潞州位于潞江下游,年年水患,小则冲毁沿江田地,大则延绵百里、屠村毁地,让当地百姓苦不堪言。
大衍每年都会拨款防汛,奈何履治不成,让承嘉帝也是头疼不已。如今谢峥说要去潞州治水,他自然不信。
“你小小年纪,连京城都没出过几回,如何治水?不许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