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只有炸/药会爆炸。
唐义这话一出, 众人好奇的目光顿时全部转移到他的身上。
这一时半会的暂时也出不去,唐义撇了撇嘴,开口解释道:“之前门内的木坊也曾经发生过没有炸/药的爆炸。有个小师弟晚上去木坊找一张设计图, 刚点亮火折,整个木坊瞬间爆炸,和今日的情形一模一样。之后我和师傅一项一项排除木坊内的可疑之处, 最后发现正是飘散在木坊内的木粉造成了那次爆炸。”
“木粉竟会爆炸?”
“是的,我们之后试过多次,房间内的木粉量一旦达到某一定的程度,遇到烛火就会产生爆炸, 而且爆炸威力极大。”
也只有岐山唐门那群为了一个疑惑可以悍不畏死的技术疯子会不停地钻研这恐怖的爆炸问题,
只是如此一来问题又出现了,叶祖成的暗室内怎么会有如此多的木粉?
影九疑惑,只是还没等唐义回答,一直专注低头在废墟堆里搜索的傅长乐突然开口插了一句:“不是木粉,是面粉。”
傅长乐当时就觉得有些不太舒服,只是她那会儿心里着急找七星毒的解药,又以为只是因为暗室内久不通风见光, 因此也没细想。现在回过头来想想确实是空气不对, 空气中漂浮着面粉,俞子青这具身体又敏感娇贵,所以刚进入暗室就狠狠打了两个喷嚏。
更重要的是, 她可以确定, 在上一次她和叶赫鸣打开暗室之事, 空气里还没有面粉。
傅长乐这一开口,一直保持沉默的十三也好奇问道:“面粉也会爆炸?”
这个问题显然超出了傅长乐的知识范围,于是大家的目光再一次回到了唐义身上。
“唐门没人会无聊到会把这么多面粉洒在空中。”唐义冷冷怼了一句, 只不过众人眼中闪烁的好奇实在太盛,他冷哼了一声,还是继续开口道,“木粉的特点是细碎、能够燃烧,这两点面粉恰好都满足,没进行过实验不好下结论,只能说暗室内面粉含量达到一定程度后遇火爆炸的可能性极大。”
浮在暗室空气中的大量面粉,这怎么想都不是一场意外。
是有人蓄意,有人将这个不易察觉的面粉当做了杀死暗室闯入者的终极手段。
“可是这一爆炸,整个暗室都毁了,这些个……”跟着少门主进入暗室的唐礼伸手指了指面前的一地狼藉,“这些珍惜药材也跟着毁的七七八八了,就算是为了防止有人进入,也无需用这种杀敌八百自损一千的手法吧。”
此言一出众人眼神皆是一暗。
叶祖成费尽心思在卧室建了一个暗室又在里面藏满了各种珍惜药材,他自己布置这爆炸面粉陷阱的可能性不大,之前那密密麻麻涂毒的暗箭更像是他的手笔。
那么是谁知晓这个暗室又提前洒了面粉,那人的目的又是什么?
按照一贯的分析思路,如果他们这一票人全死在这一场爆炸里了,谁会是最后的得利者呢?
傅长乐不着痕迹地将在场之人都扫视了一圈。
兰雪阁的阁主万珊瑚,听风楼的阁主影九,千亿山庄名义上的少庄主但实际上已经行掌门之权的叶赫鸣,以及岐山唐门的少掌门唐义。
除开唐门之外,其余三大势力的掌权者都在这里。
难不成会是远在岐山的那位唐明朗唐大宗师为了打击三大势力不惜赔进去自个儿亲传弟子?
倒也不是不可能,除了唐义之外,剩下的五个唐门中人也不是没有机会在暗中动手脚。
傅长乐手上一边迅速翻着东西一边在脑海里分析,唐义收拾好自己的暗器箱,也带着唐礼开始在暗室搜索起来。
他手上拿着一个模样奇怪的铁质圆形片,上面用一根软管连着,另一头塞在自己耳朵里。
叶赫鸣好奇,在侍卫的搀扶下起身站在唐义身后,看他一手敲击墙体,另一手不停变换圆片在墙上的位置。
“叶少掌门。”一直低着头在废墟中搜索的傅长乐突然出声,“七星□□找到了。”
叶赫鸣看着被递到自己眼皮子底下的一张薄纸有些发愣。
他们此次进暗室名义上目的确实是为了给他解暗箭上的七星毒,只是万没想到都到了这种时候了,傅长乐竟然还一直惦记着这事。
这听风阁的左护法,对他中毒之事,未免也太过上心了。
只不过叶赫鸣虽然心中疑惑,面上却是滴水不漏,诚诚恳恳道了谢,便将那张薄薄的药方收入衣袖之中。
傅长乐这一番动作的体力消耗显然已经超出了身体负荷,现在七星毒配方已然找到,她心气一松,整个人软趴趴靠在墙角捂着胸口喘气。
十三被她发白的面色吓得够呛,急急忙忙从随身药瓶里倒出一粒人参丸喂到她嘴边。
傅长乐吃了这么多时日还是未能习惯这要命的苦味,此时看到这黑乎乎的药丸条件反射性作呕。
只是现在可不是什么怕苦不怕苦的时候,她深吸一口气,如同英勇就义一般,闭着眼睛张开口——
“嘎吱。”
满口的酸甜滋味。
傅长乐睁开眼,咂摸了一下才后知后觉反应过来,十三喂到她嘴里的,是一颗甜滋滋的杨梅果脯。
十三也没解释自个儿何为突然把药丸换成了杨梅,见傅长乐眼睛亮晶晶望过来,就只干巴巴将装药和装杨梅脯的两个小瓷瓶一股脑都塞给她,自个儿抱着墨刃站起身来,不顾右肩上的伤开始在暗室里进行地毯式搜索。
傅长乐知道他在找什么。
就如同她没忘记自己进暗室是为了找七星毒的解药一样,十三至始至终也记得他从最开始强闯暗室就是为了寻找水珍珠。
只是这已然绝迹百年的水珍珠又哪里是那么好找的。
傅长乐看着眼神执拗的十三,一时不知道两个多月后自个儿若真熬不过去,她又该用什么样的法子才能保证她的小十三能够好好的、高高兴兴的活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