葬仪人站在他面前整理了一下衣袖,低声道:“一直以来只有江先生把你当回事。现在他死了,你什么也不是,在我面前你连只蚂蚁都算不上,踩死就死了。
但是江先生死之前吩咐过,让你自己做选择,所以我不会动你,但你最好也别挑衅我,因为我并不是江先生,我保不准会不会拧下你的脑袋。”
葬仪没有多说什么,淡淡的瞥了他一眼后转身离开了。余白警惕的目送他离开,一直到消失的时候,他手里举着的那把刀才缓缓放下。
余白把棺材盖给暴力掀了,又把那把刀狠狠地扎在江野的枕边:“你留这把刀的意思是想让我做选择跟不跟你去?”
没有那温柔回应的声音。
棺材里的男人就像是真的死了一样,没有任何生气,就连呼吸也没有。余白试探性的摸了他的脉搏又感知了一下他的心跳……是冷的,也是安静的,没有任何消息。
余白站在江野的棺材边一瞬间有点茫然,他没有眼泪想要掉,甚至一点心痛的感觉都感觉不到,他整个人是麻木的,仿佛灵魂被抽走了似的。
他记得这男人说过会报复他。
还真是幼稚……
余白摸了摸江野那张俊美得不像话的脸,低声道:“我不管你是在玩什么把戏,但我告诉你,我是不会上当的,我也没空陪你玩这种无聊又幼稚的游戏……”
还是没有任何回应。
好久之后,余白转身离去。
他一路踩着那鲜艳的玫瑰花走过去,恍惚一瞬间,不知道为什么,感觉到了一丝说不上来的窒息感,很难受。
他低头一看。
自己有刀伤的手臂变成了青色的。
再然后……他没知觉了,晕倒在地上。
他在医院里浑浑噩噩了好几天醒来,醒来的时候是白花花的天花板,沈念正一步不离的陪在他身边,这几天都是他在照顾他。
余白睁开眼。
沈念疲惫的眼眸这才有一丝光芒:“师父你醒了!”
余白躺着愣了很久,开口说了第一句话,声音沙哑得厉害:“我在这里躺了几天?”
沈念回道:“一个星期。”
“我的手机给我。”余白对沈念伸出手,沈念拿来他的手机,试着开了一下机,发现开不了后,说道:“师父,没有电。”
余白手垂了下去:“充。”
沈念去充电了。
余白拔了输液管下床,这几天没吃喝,光靠葡萄糖维持着,他身体异常虚弱,下床走路的时候双腿都是颤抖的。
余白用目光扫了一眼房间四周,没有任何江野来过的痕迹……现在他还是不信那个医生会选择以这种愚蠢的方式了结他们的关系,也不相信他会这么轻易的死去。
他一定还是在玩什么把戏。
他最喜欢玩这种游戏的。
沈念回来的时候,余白身形不稳的站在衣柜前穿衣服,他连忙走过去扶住他,说道:“师父,你现在还在恢复期,不能离开。”
余白推开他:“沈缚呢?”
沈念:“枪毙了。”
余白顿了一下,看了沈念一眼,相比起自己,沈念受的伤更多,一张脸被打得青紫,於肿……却还要站在这照顾他。
“好了,我不需要你看着了,你走吧。”余白说话的声音柔和了些,沈念摇摇头:“师父你现在看起来很需要我的。”
余白瞪了他一眼:“让你走就走你怎么那么多话。”
沈念:“……”
余白穿好外套走出病房,没有再看沈念一眼,沈念就那么目送着他离开,眼里充满了不舍和难过,但他没有再像以前那样去挽留他,他知道他留不住余白,余白的心从来就没有属于过他。
手机充了一格电。
余白打开手机,除了几条推送短信之外并没有其它消息……甚至连个电话都没有。说来他也是个孤独之人,所有爱他的人都被他拒之门外,经过两世都不知道爱一个人的感觉,最后能坚持留下来的只有江野一个。
现在江野也放弃他了。
电量在一点点的消失,余白盯着手机屏幕发愣好久,拨通了江野的电话,里面传来不是陌生人的声音,也不是关机的声音……而是,不存在的号码。
余白那一瞬间呼吸有些絮乱,从刚开始的不屑于相信事实,到现在慢慢的有了一丝莫名的紧张感……就好像有一只无形的手紧紧的掐住了他的脖子,让他难以呼吸。
余白坐上了回p城的飞机,全程他都在留意着四周的人和事……如若是他往常坐飞机,江野一定会派人盯着他,或者他自己装作路人躲在某个地方悄悄地看着他。
可现在……
他没有在人群里感觉到任何一丝关于他的消息,每一个人从他身边擦肩而过,过了就过了,不再多看他一眼,每每只有江野才会回头看他。
那一刻他才发现自己站在这里有多渺小,渺小像颗沙子。
余白忽然想起那个葬仪人说的那一句话:“只有江先生把你当回事。现在他死了,你什么也不是,在我面前你连只蚂蚁都算不上,踩死就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