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股黑雾穿梭于阳城,在一家客栈时停下,躲过所有人从窗户进去,化为一个身影,走向边上一间客房,里面传出男女的声音,放荡不羁。
“讨厌了,就不怕苏岔发现?”
夜色如墨,沉沉压在阳城之上。风自北而来,裹挟着白城方向的血腥与焦土气息,吹得城头旌旗猎猎作响。苏岔立于城墙最高处,披甲未卸,手按刀柄,目光如鹰隼般扫视远方地平线。他身后数十名亲卫肃然而立,无人敢言一字,只因将军之怒尚未平息。
那日戏院一战,虽斩二妖、重伤其一,却也暴露了魔族早已将触角伸入阳城腹地。狐狸精能轻易混入戏班,说明百姓之中已有内应,甚至巡逻士兵里也不乏被腐蚀之人。更可怕的是??她们口中的“红袍护法”竟知他喜好戏曲,精准投其所好,步步为营,若非他心性坚毅、出手果决,恐怕早已落入圈套。
“将军。”一名副将低声上前,“城南三里发现异样脚印,似有兽类行走痕迹,且地面残留妖气。”
苏岔眸光一凝,冷声道:“又是狐踪?”
“不……这次不同。”副将咽了口唾沫,“脚印巨大,五爪分明,像是……狼形,却又比寻常巨狼大出数倍。而且沿途树木皆被撕裂,仿佛有千钧之力碾过。”
苏岔沉默片刻,忽然道:“传令下去,关闭四门,禁止出入。所有军士持符巡街,凡遇行迹可疑者,格杀勿论。另派人去请高逸鹏一行,就?阳城危矣。”
副将领命而去。夜更深了,乌云再度聚拢,雷声隐隐滚动于天际边缘,如同远古巨兽低吼。城中百姓已闭户锁窗,偶有小儿啼哭,也被大人迅速捂住嘴。恐惧像藤蔓,悄然爬满每一寸砖石。
三日后,高逸鹏率众人抵达阳城。
他们一路跋涉,穿越被黑雾侵蚀的荒野,目睹无数村庄化为废墟,尸骨横陈,魂魄不得安息。唐云峰肩扛巨斧,眉头紧锁;周亚轩手臂伤势未愈,脸色苍白却仍强撑前行;林清手中长剑轻颤,似感应到此地阴邪之气浓重非常;白赐默默绘制镇魂符,羽梦则以飞刀割破指尖,在空中划出道道血纹,驱散潜伏暗处的游魂。
?柒摇着五行扇,冷笑一声:“这阳城看似完好,实则已是腐肉包骨,若不及时剜疮,必溃烂至死。”
苏岔亲自迎出城门,未行礼,亦未寒暄,只沉声道:“你们来了,便说明灾祸将至。我已备好军帐,请入内详谈。”
军帐之内,烛火摇曳。苏岔将近日所见尽数告知,包括狐狸精言语、红袍护法威胁、以及那神秘狼踪。
“红袍护法……”高逸鹏喃喃,“此人我不曾听闻,但能驱使狐妖、操控人心,绝非等闲之辈。井龙王背后有神经魔,而今你这里又有红袍护法,看来魔族已在各地布下棋子,意图席卷天下。”
“不止如此。”?柒忽然开口,扇面轻点案上地图,“你们看,白城、阳城、南陵、青河??这些地方呈弧线分布,恰好构成一道‘噬灵阵’的雏形。若此阵成型,便可抽取大地龙脉之气,唤醒某种古老存在。”
“什么存在?”周亚轩问。
?柒眼神深邃:“传说中,万年前曾有一尊‘混沌魔主’,被诸神封印于九幽之下。其魂不灭,每逢天地动荡之时,便会借魔族之手复苏。如今群魔乱舞,灾祸频发,恐怕……就是它在召唤后裔。”
帐内一片寂静。
良久,苏岔缓缓起身:“无论来者是谁,只要踏进阳城一步,我就让他有去无回。”
话音刚落,忽听得城外传来一阵凄厉嚎叫,宛如百兽同泣!
众人齐齐变色,冲出军帐登城观望??只见北方旷野之上,黑雾翻涌如潮,一道赤红身影缓步而来。他身穿猩红长袍,面容隐于兜帽之下,唯有双眼透出血光。身后跟着七头巨狼,每一头都高达三丈,獠牙外露,浑身缠绕灰烬般的火焰,所过之处草木尽枯,土地龟裂。
“红袍护法!”苏岔怒喝,“你竟真敢现身!”
那人停下脚步,声音沙哑如锈铁摩擦:“苏岔,我给你机会,你不要。既然如此,今日阳城,血祭启阵!”
说罢,他双手高举,口中念出晦涩咒语。刹那间,天地变色,七头巨狼仰天长啸,竟从口中喷出黑色旋风,直扑城墙!旋风中夹杂着无数冤魂哀嚎,撞上城防结界时发出刺耳尖鸣,结界剧烈震颤,裂开蛛网般细纹。
“结阵!”高逸鹏大喝,“林清、羽梦守东翼,白赐布符镇基,唐云峰随我迎敌!?柒,助我破其术法!”
?柒点头,五行扇猛挥,五彩神光冲天而起,与红袍护法释放的黑雾激烈碰撞。空中爆发出轰然巨响,气浪掀翻数十兵卒。与此同时,七狼分袭四方,一头撞向西门,竟硬生生撕开缺口!
“不好!”周亚轩咬牙跃下,拳风轰出,逼退一头欲闯入城内的巨狼。但他旧伤未愈,一击之后气血翻腾,踉跄后退。
“亚轩!”唐云峰怒吼,挥斧斩向另一头恶狼,斧刃劈入肩胛,鲜血喷溅。那狼吃痛狂吼,反口咬来,险些将其头颅吞下,幸得林清一剑穿喉,才救下一命。
战场混乱至极。
而此时,红袍护法站在远处山丘,冷冷注视一切。他缓缓摘下兜帽,露出一张扭曲的脸??半边是人,半边竟是熔岩流淌,仿佛脸皮之下藏着一团燃烧的怨恨。
“你们以为能阻止命运?”他低语,“可笑。这世间本无正邪,唯有强者为尊。我乃混沌魔主第一仆从,今日以阳城百万生灵魂力,开启‘归墟之门’,届时万魔降临,尔等不过蝼蚁。”
?柒猛然抬头,似有所感,惊呼:“他在引动地脉!快阻止他施法核心!”
可惜为时已晚。
大地开始震动,阳城中心广场裂开一道深渊,从中升起一座由白骨堆砌的祭坛,上面刻满诡异符文。七头巨狼纷纷跃上祭坛,围绕红袍护法跪伏,齐声嘶吼。一股庞大吸力自祭坛扩散,城中百姓无论男女老幼,皆感到心神被抽离,意识模糊,竟不由自主朝广场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