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火未息,魔军压境!
高逸鹏与周亚轩站于城头,心里五味杂陈,接二连三的败仗使的脸上以无傲气。看着敌人兵临城下,强大的气场以深入心底,任何人看上一眼都会颤抖,流露出原始的恐惧!
春水初生,细雨如丝,缠绵地洒在南国小镇的青瓦檐角。清心庐前的灯笼被风轻轻推着,在湿漉漉的空气中摇曳出一圈暖黄光晕。苏芷站在门后,正将一包川贝母用油纸仔细裹好,递给一位咳嗽不止的老妇人。
“每日煎服三钱,加两片姜、少许蜂蜜。”她声音温和,指尖微凉,“夜里盖好被子,别贪风口。”
老妇人颤巍巍接过药包,忽然抬头看着她,眼神恍惚:“姑娘……你长得真像我小时候见过的一位仙姑。她说过一句话,我一直记得。”
苏芷顿了顿,抬眸:“什么话?”
“她?‘我不愿谁为我死,只愿你们都好好活着。’”老妇人喃喃,“那时候村子闹瘟疫,她一个人守在山脚七天七夜,给每个进出的人煮药汤。后来她不见了,有人说她去了极西之地,再也没回来。”
苏芷垂下眼帘,嘴角微微扬起,没说话。
等老人拄着拐杖慢慢走远,她才低声应了一句:“那不是仙姑,是傻子。”
但她笑得极轻,像是怕惊扰了这段回忆。
雨渐歇,天边浮出一抹淡金。她关上半扇门,转身去灶台热昨日剩下的药膳粥。锅盖掀开时,白气腾起,映得她侧脸柔和。她舀了一碗,坐在院中石凳上慢慢吃着,目光落在那株小樱树上??如今已抽枝展叶,花苞密布,不出几日便要盛放。
手腕上的野花手链静静躺着,花瓣干枯却不褪色,仿佛时间也舍不得带走它的气息。
她忽然觉得胸口一闷,像是有根看不见的线从深处被轻轻扯动。她放下碗,按住心口,呼吸微滞。那一瞬,她看见了北境雪原的画面:血阵冲天,红袍崩解,高逸鹏持剑立于风雪之中,肩头落满寒霜,却挺直如松。
画面一闪即逝,如同井水投石,涟漪散尽,余波却久久不平。
她知道,那一战结束了,但战争没有。
红袍护法虽灭,可他种下的“信仰”仍在人间悄然蔓延。那些歌颂牺牲的碑文、传唱赴死的童谣、供奉“大义者”的祠堂……正在一座座拔地而起。人们开始相信,唯有死亡才能换来和平,唯有流血才算担当。
而这,才是最可怕的轮回。
她缓缓站起身,走到药柜前,拉开最底层的抽屉。里面除了一些陈年药典外,还藏着一面铜镜??那是当日从古城废墟带回的遗物,镜背刻着九道细纹,形似锁链断裂。据白赐说,这是“归墟之眼”的残片,能照见人心最深处的执念。
她深吸一口气,将手覆于镜面。
刹那间,镜中景象扭曲变幻,不再映出她的容颜,而是无数画面交错闪现:
一个少年跪在庙前,手持短刀,誓言以命换雨,拯救旱灾中的村庄;
一位母亲抱着病重的孩子走进深山,欲献祭自身换取灵药;
一群百姓集结城楼,高呼“请圣女归来”,焚香祷告,祈求有人再度封印灾祸……
他们眼中无惧,只有虔诚。
他们不是被逼的,他们是自愿的。
苏芷猛地收回手,铜镜“哐”一声跌回抽屉,她踉跄后退,脸色苍白。
“原来如此……”她喘息着,声音发抖,“他死了,可他的谎言活了下来。他不需要归墟降临,只要人心愿意献祭,灾难就会一次次重演。”
她终于明白高逸鹏最后一句话的意思??
**这一次,不是为了终结,是为了重塑。**
重塑的不是封印,不是法器,不是命运,而是世人的认知。
是要让所有人知道:**拯救,并不等于牺牲。**
她闭上眼,脑海中浮现出阿沅的脸??那个曾在梦中哭喊“姐姐不要走”的小女孩。如果有一天,她也被人称为“圣女”,也被推上祭台,会不会也有个声音告诉她:“去吧,这是你的宿命”?
不会。
她绝不允许。
翌日清晨,清心庐开门比往常早了一个时辰。
门前已排起长队。有人带着孩子来看发热,有人扶着老人来抓补药,还有几个书生模样的年轻人,捧着竹简,说是听闻此处有一位“懂医理又通人心”的奇女子,特来请教。
苏芷一一接待,配药、叮嘱、赠汤,一如平常。
直到最后一名病人离开,她才取出笔墨,在一张素笺上写下四个大字:**活着就好。**
然后,她将这四字贴在门外显眼处,又在下方摆了一张矮桌,放上茶水、点心、几张空白纸条和一支毛笔。
她对路过的人说:“若你心中有苦,不必忍着。写下来,烧给我,我替你煮进药汤里??不治病,只安魂。”
起初无人敢信。
第三天,有个年轻寡妇悄悄留下纸条:“我想他,可不敢说,怕人骂我不贞。”
第五天,一个老兵写道:“我杀过很多人,夜里总听见他们在哭。”
第七天,一个小贩写下:“我偷过别人的钱,可我家孩子饿得快不行了……”
苏芷每晚都将这些纸条投入灶火,一边烧,一边低声念着:“我知道,我都记得。你不必赎罪,你只是太难了。”
渐渐地,来写纸条的人越来越多。
有人写悔恨,有人写恐惧,有人写不甘,也有人写:“我也想当英雄,可我怕疼,我不想死。”
她都收下,都烧了,都记住了。
一个月后,镇上开始流传一句话:
**“去清心庐,不是看病,是看自己。”**
又过了半月,她在院中搭了个小棚,挂起一块木牌,上书:**“讲古会??今日主题:谁该为谁死?”**
第一场,来了十几个人。
她没有讲神话,不说圣贤,只讲了一个真实的故事??
讲一个叫苏芷的女孩,如何被世人称为“救世之人”,如何被推上祭坛,如何在最后一刻选择拒绝牺牲,只为证明:**人可以不伟大,也可以被爱。**
她说:“你们听说过的那些‘自愿赴死’的英雄,也许真的甘愿。可你们有没有想过,他们之所以‘甘愿’,是因为从来没人告诉他们??还有别的路?”
台下寂静。
一个老儒生颤声问:“若无人牺牲,灾劫怎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