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畅点点头,向兰示意,二人向茫茫雪原行去。北境的雪花大如黄豆,在凛冽的风中肆意飞舞,狠狠地打在脸上好似刀割一般。苏畅用小臂半遮着面庞,眯起眼睛,感受着来自北境的欢迎仪式。
兰也纹丝不动地站立在风雪中。已经多年没回家乡了,这种久违的乡雪让她顿时想起了从前游牧的岁月,兰不禁感慨万端。
天气雪蒙蒙的,漫天飞雪集体舞蹈,天难过会下雪,而人难过则赏雪。两位有心事的大女孩忘乎所以,于雪中享受着时间变慢的过程。
“如果时间也能冻结就好了。”苏畅深吸一口气,让平静又冰冷的空气在肺里转了一圈,“想冻结同伴的离开,想冻结自己的罪错,想冻结所有的悲伤。”
“可是,时间是条不会结冰的河,不知不觉就把我带走了,带离了我的民族。”兰轻叹。
“你的民族生活在这种地方吗?”苏畅忽然问,“怎么看也不像是游牧的地方。”
兰被问到这个问题,身子很明显地抖了一下。很久才开口:“这里曾经是一片辽阔的草原,虽然很冷,但生机盎然。随处可见肥硕的牛羊,人们也会驾着健壮的马在猎场上飞骋。远方的那座雪山,曾是人们的聚居地,这里所有的生命都很顽强,无论是草、人,还是动物。”
“可,现在怎么变成这样了?”苏畅扭头问。
“因为大破坏。”兰垂着眸,“大破坏毁了我的家乡、我的民族。”
“大破坏?那不是海洋生物的大规模变异吗?这么远的内陆……”苏畅欲言又止。
“也会受影响。大破坏不仅仅是生物的变异,更是对地球系统的破坏。海洋的极度升温,打破了陆海气温的循环圈,陆地就要通过降温来维持平衡,越远离海洋的地方降温就越多。”兰解释,“而北境既是最内陆,又是地势最低处,天气一冷便阴天下雪,太阳光就不足;太阳光不足,天气更加寒冷。久而久之,这里便千里冰封,大部分动植物都难以承受,最终不是迁移就是埋在这积雪下了。”
“这……”苏畅震撼又遗憾,“那你的民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