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性命不平衡的情況下強行動用霧拳，此刻霧拳不是他想停下就能停下，性命間的連鎖反應在摧毀他的陰神。

也就是說，他要死了。

周圍其他圣靈似也得到了警告，不再靠近這處戰場，不讓劉黎臨死前多帶走幾個。

劉黎看著逃走的蟲群，嘴角揚起一抹笑意。

很好，斯達黯不敢和自己換命，自己就已經贏了。

他沖了上去，猛攻斯達黯留在這里的本體，將它打倒在地。

斯達黯的意志已經隨蟲群離去而遠去，它留在這里的身體只是空殼。

在霧氣的侵蝕下，斯達黯身體內的陰神，正被逐漸轉化為劉黎的陰神。

借助這一點，只要利用斯達黯強大的“命”，與自身的“性”達成平衡，就能解除霧拳的效果，留下一線生機。

但這種操作僅存在于理論上，是劉黎看到斯達黯的意志跟隨蟲群跑掉才意識到，能否成功……劉黎也不知道。

“已經夠好了，若斯達黯鐵了心和我換命，那我連嘗試的機會都沒有，必然和它一換一。”劉黎想。

他在竭力操控性命之力，試圖讓二者達到某種平衡。

燭火不再燃燒，雷雨停下，周邊的霧氣回滾。

劉黎的眼皮逐漸沉重，直到他無法再堅持，意識消失。

整個人像沉入了黑暗的大海里。

“找到了……”

有聲音在穿透大海，被劉黎聽到時，已經分辨不出是誰的聲音。

“還活著，還有呼吸。”

“快救他，衛生員快過來！”

身體沉重的戰甲被取下，身體被搬了起來，然后在搖晃。

發動機轟鳴的聲音。

“最近的戰地醫院在哪兒？”

“王連長，別慌，他看上去傷勢一點都不嚴重。呼吸和心跳都很強勁。”

“你懂個屁，你用玄甲的眼鏡看看，他身上纏滿了怪異的線。”

是了。

劉黎想。

“我成功了，我成功停下了霧拳。”

“歸墟偽境界正在為我恢復性命之力，消耗的性命之力很快就會恢復。”

“可我為什么沒有醒來？”

劉黎感到很難受，像是鬼壓床，明明大腦已經清醒，明明能感受到周圍的情況，卻無論如何都醒不來，無法動彈一點。

“王連長，有敵人追來了！”

“把戰甲給我。”

“可那件戰甲不是給我們用的，對身體的過載太大，您剛剛還被雷劈傷。”

然后是穿戰甲的聲音。

不要去。劉黎慌了，他想伸出手，想告訴王炬明，自己醒了，他可以去戰斗，不用他們這些凡人去拼命。

過了一會兒。

身體動了。

身體坐了起來。

“等一下……”劉黎想：“我明明沒有坐起來，我還沒有醒，為什么……”

有頓悟偽境界加持，劉黎立刻想明白了。

“原來是這樣。”

“原來我不是‘劉黎’，或者說，我不是完整的劉黎，我是‘劉黎’的精神意志，是念力虛影。”

“在我停下霧拳后，我昏迷過去，但逸散在斯達黯本體里的霧氣太多，它侵蝕了對方，奪走了對方太多性命之力。”

“不，對斯達黯這樣的石命一脈邪靈，它根本就沒有‘性’，掠奪了太多的命之力……讓我的性命再次不平衡，命壓倒了性。”

“所以，現在的我，神變偽境界不再對應蝶蛾，而是對應石命……我被困在這里，無法清醒了。”

劉黎念力虛影猜的沒錯。

劉黎的身體坐了起來，睜開了眼睛。

劉黎從未感覺到身體如此強勁有力，感官如此鋒銳，讓人想貪婪地觀察一切。

旁邊的戰士驚呆地看著他，劉黎沒管他們，他跳下了奔馳的車，輕易站在了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