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棡、朱棣都有浓重的担忧,这一去,很难在十年之内再次踏足大明。
不要以为有了蒸汽机船,往返半年,回来一趟看似有无限可能,但现实如同秦国一样,二哥朱樉在那里开国之后,就再没有回来过。
不是他不想,也不是他没船,而是——
国不可一日无主!
即便是稳固的王朝内部,一旦君主长期不在,整个国家就无法正常运转。
监国?
那也需要儿子成年,而且能干,有人认可,有人支持与拥护才行。
朱高炽是很聪慧,朱济熺也颇有能力,可他们两个,一个十六,一个十九,都没有经历过官场上的考验,没有处理政务的经验。
想要执掌国事而不出乱子,他们必须得到历练,甚至是赢得声望,得到众人认可。
否则,谁不想掀翻了,自立为王?
海外之地,是真正的天高皇帝远,吃下开国的资本之后,抢走火器占据地利,完全可以阻挡后续明军的进攻。
大明不可能为了海外封国投入巨大的财力、人力,跨过重洋,去打一场旷日持久的战争。
为了安稳,朱樉不得不坐镇在秦国,一句话一噎嗓地,写满一张张纸,却塞不满的是想念与渴望。
现在,我朱棣与三哥朱棡,兴许也要如此了。
十年,朱棣有把握让朱高炽历练出来。
可问题是,顾正臣还能等自己十年吗?
还有,父皇、母后年事已高,他们能等自己十年吗?
岁月是刀,会杀死自己所在乎的每一个人,包括我朱棣在内!
只是,放不下啊。
朱棣深深看着顾正臣:“先生,我们知道,说出再等几年的话很不负责,毕竟千军万马都已经在动了,船已就绪,后勤船队朝着南汉国不知道跑了多少趟,南汉国的粮仓应该见顶了。”
“可是,先生身体不好,我们这一走,在先生需要的时候,很难在短时间内赶回来。我朱棣,原是个鲁莽冲动之人,虽有些城府,可不过是少年心性装出的深沉。”
“在遇到先生之后,才知这世界有多大,才知风浪有多高多急,才知世界运作自有规律,见识了太多从未见过的,经历了太多之前想象都不敢想的事。”
“我们想多陪陪先生,哪怕一年,不,半年也好。”
朱棡眼睛湿润了:“我才是个跋扈的王爷,若不是先生将弟子关到禁闭室,弟子这辈子很可能会以欺负大明子民为乐,胡作非为,不是被父皇打死,就是被天谴而死。”
“是先生拯救了弟子,教导了弟子!若是没有先生,我朱棡哪有今日的风光,怎么会找到牛痘,怎么会兴办工厂,怎么会遇到伊丽莎白,又怎么会成为父皇眼中骄傲的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