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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千七百四十九章 李芳远的宫廷政变(第1页/共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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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外传出扑通声,随后陷入一片死寂。

神德王后惺忪中醒来,慵懒地伏在李成桂肩上,轻柔地问:“大王,怎么了?”

李成桂神色冷厉,盯着门口方向:“方才,很吵!”

神德王后听了听,莞尔一笑:“大王是做梦了吧,这是王宫,禁制森严,谁敢在这深夜里哗然吵闹。”

白天李芳硕成了世子,神德王后可没在晚上少感谢李成桂,难不成感谢多了,大王虚了,以至于做了什么噩梦,出了幻听?

李成桂看着身边的娇媚的美人,揉了揉额头:“想......

李成桂的手指在紫檀木案几上轻轻叩击,三声,停顿,再三声,节奏如更漏滴答,不疾不徐,却压得殿内空气凝滞如铁。窗外春阳正盛,照得金漆蟠龙柱熠熠生辉,可政务殿里却似笼着一层灰雾,连烛台上的灯芯都微微蜷缩,不敢爆响。

崔莹终于动了。

他缓缓抬手,袖口滑落半寸,露出枯瘦如竹节的手腕,指甲修剪得极短,泛着青白之色。他并未看李成桂,目光只落在自己膝头——那里摊着一册《高丽史·兵志》,纸页边角微卷,墨迹陈旧,却有数处朱砂批注,字字如刀,力透纸背。其中一处,正圈在“世子废立,必察天时、地利、人和”十字旁,朱砂未干,仿佛昨夜刚落笔。

“大王。”崔莹开口,声音低哑,却如古钟撞响,“乾坤铜钱,不是符印,不是诏书,亦非虎符。”

杨伯渊眉头一皱:“崔公此言何意?镇国公当众赐予镇安君,岂是儿戏?那铜钱上‘乾坤’二字,分明暗合‘乾元用九,万国来朝;坤厚载物,德配天地’之意,分明是授命之兆!”

“授命?”崔莹冷笑一声,竟似咳出半声浊气,又硬生生咽了回去,“顾正臣若真要授命,便该携敕书、玺印、仪仗,由礼部尚书亲送,而非孤身携一马车随从,风尘仆仆而来。他若真奉朱标旨意,早该在鸭绿江畔亮明身份,而非任由李芳雨代为通禀——他是在避讳,避的不是朝鲜,是金陵。”

这话如石投静水。

杨伯渊张了张嘴,竟一时语塞。

李成桂眼神微闪,指尖叩击骤然停下。

崔莹这才侧过脸,目光扫过杨伯渊、杨俊,最后落在李成桂脸上:“大王,您可知顾正臣入开京前,曾于义州驿停留两日?”

李成桂神色一凛:“义州?他见了谁?”

“无人。”崔莹摇头,“他未见一官,未召一吏,只令司马任调阅义州府库历年账册,尤其详查洪武十九年至二十年间,火?都监所拨‘硝磺专款’流向——一笔共计二万七千三百两白银的款项,其中一万一千两,经由户曹主事金允浩之手,转至神德王后母家私产‘庆源坊’名下,以‘采办硫黄’为名,实则购入上等松脂、桐油,尽数运往咸镜道东海岸一隐秘船坞。”

殿内死寂。

杨俊倒吸一口凉气,手指无意识抠进椅扶手中,木屑簌簌而落。

神德王后母家……庆源坊……

那船坞,正是李芳硕乳母之兄所掌,三年前以“修缮渔港”为由圈占荒滩,如今已扩至百亩,日夜有工匠进出,却从未造过一艘渔船。

李成桂脸色铁青,手指猛然攥紧案几边缘,指节泛白:“……你何时知晓?”

“去年冬,火?都监火药库失火,烧毁三万斤黑火药。”崔莹垂眸,“火势蹊跷,灰烬中检出松脂焦渣与桐油余味——那火,是人为引燃,且用的是易燃助燃之物。臣派人查验灰烬,顺藤摸瓜,查到金允浩账册涂改痕迹,再追至庆源坊,才知其勾连神德王后族人,借‘硝磺专款’之名,行私造火器之实。所制之物,非炮非铳,乃‘飞火神鸢’——以轻竹为骨,薄绢为翼,腹藏火药,引线延至三里之外,点火即升,悬空爆裂,焰光灼目,声震十里。”

杨伯渊额头渗汗:“这……这是军国利器!为何不用在边防?”

“边防?”崔莹嘴角扯出一丝讥诮,“飞火神鸢需顺风而起,遇雨即溃,射程不定,命中全凭天意。它唯一用处,是焚毁宫室、扰乱人心。若某夜开京王宫失火,火势漫天,百姓惊呼‘天降神火’,而镇安君恰在火场外整军待命……诸位,那时,谁是救火之人?谁是纵火之贼?”

话音落下,殿角铜壶滴漏“嗒”一声脆响,惊得杨伯渊肩膀微颤。

李成桂缓缓起身,踱至窗前。窗外梨花正盛,风过处,雪片般簌簌而落。他望着那一树纯白,久久不语,背影僵硬如石雕。

良久,他忽道:“芳远。”

门外侍立的李芳远闻声而入,垂首拱手:“儿臣在。”

“你去太平馆。”李成桂依旧背对着他,声音沉缓,“告诉顾正臣——孤王明日午时,于景福宫勤政殿设茶宴,只邀他一人。不设仪仗,不宣百官,不奏乐,不备酒,唯清茶一盏,素果三碟。请他……以师者身份,来坐一坐。”

李芳远心头一震,抬头欲言,却见李成桂肩头微不可察地晃了一下,似负千钧。

他俯首,再拜:“儿臣领命。”

退出殿门,李芳远并未直奔太平馆,而是绕道西华门,拐入一条僻静夹道。此处青砖斑驳,墙头野草摇曳,偶有麻雀掠过檐角,啄食残存的粟米。他解下腰间玉珏,轻轻置于墙根青苔之上,又取下左耳一枚银钉,插入砖缝深处。

片刻后,一名身着粗布短褐的挑夫自远处而来,扁担两头挂着空竹筐,步履沉稳。他经过玉珏时,脚尖微不可察地一勾,玉珏滑入筐底碎稻草中;又擦过银钉,指尖一捻,银钉已不见踪影。挑夫头也不抬,继续前行,身影没入巷口斜阳里。

李芳远伫立原地,直到那抹褐色背影彻底消失,才缓缓吐出一口长气。他抬手按了按左耳耳垂,那里早已空空如也,只余一点微痒。

太平馆内,顾正臣正倚在临窗竹榻上,翻看一册《东国舆地胜览》。萧成执剑立于门侧,林白帆捧着一摞新呈上的朝鲜邸报,司马任则手持一柄青铜小镜,在院中青石阶上反复擦拭,镜面映着天光,明晃晃刺眼。

阿奴端来一碗温热的参茶,顾正臣接过,指尖触到碗沿微烫,却未饮,只搁在膝上。

“先生。”阿奴低声,“镇安君方才遣人送来一匣,说是‘开京旧谱’,请先生闲暇时指点一二。”

顾正臣颔首,阿奴退下。司马任收起铜镜,走近几步,压低声音:“镇安君送来的,是《高丽乐谱·八佾章》残本,里面夹了一页素笺,写着‘癸未年冬,平壤校场,先生授剑诀三式,弟子未敢忘’。”

顾正臣眼皮都没抬:“他倒是记得清楚。”

“先生为何不收他入府?”林白帆忍不住问,“住太平馆,终究隔了一层。”

顾正臣终于端起参茶,轻啜一口,茶汤微苦,回甘却绵长:“住在他府上,便是他的刀。住在此处,才是我的棋枰。刀可断,棋枰不动。”

话音未落,院外传来一阵沉稳脚步声。李芳远跨槛而入,玄色常服未系腰带,发髻微散,额角沁着薄汗,显是疾步而来。他身后并无随从,只有一柄青鞘长剑斜挎背上,剑穗垂至腰际,随步轻晃。

“先生。”李芳远躬身,礼数周全,却无半分卑怯,“父王命我前来,请先生明日午时,赴景福宫勤政殿茶宴。”

顾正臣放下茶碗,目光掠过李芳远耳垂——那里空着,耳洞微红,似新 pierced不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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