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此同时,郭康终于有了动作。
他并未如预料中那样挥师南下,反而调转方向,北进攻打谭士残余势力。原来,谭士虽败,但仍控制着红河上游数座要塞,且与哀牢诸部结盟,屡次骚扰元军补给线。郭康忍无可忍,遂亲率主力发起清剿战役。
这场战争打得异常惨烈。谭士利用山地地形节节抵抗,每退一城便焚毁粮仓、填埋水井,令郭康军补给困难。加之瘴气流行,士卒病死者日增,进军速度大大放缓。
爪哇方面密切关注战局发展。孙十万分析认为,郭康此举实为“以战养战”之策??通过打击地方割据势力,夺取资源,重整军队,为下一步大规模行动做准备。一旦他彻底平定谭士,下一个目标必然是交趾。
形势紧迫,陈文康加快备战步伐。他下令全境戒严,征调民夫修筑城墙,囤积火药箭矢,并将舰队集中于港口,随时准备支援陆上作战。同时,他秘密联络安南、占城等周边势力,提议组建联军,共同防御北方威胁。
然而,并非所有人都支持这一策略。部分元军旧贵族仍幻想与郭康和解,甚至提出“迎驾南巡”的荒唐建议,企图借郭康之力建立傀儡政权。陈文康对此毫不留情,果断清洗了一批动摇分子,将其首领流放至偏远岛屿。
此举虽稳住了内部局势,却也加剧了与其他势力的矛盾。尤其是安南方面,对陈文康的强势作风颇有微词,认为其“僭越专权,形同叛逆”。
面对质疑,陈文康只答一句:“乱世用重典,存亡之际,岂容妇人之仁?”
时间进入洪武十八年初春,南方局势愈发紧张。郭康在北方取得阶段性胜利,谭士主力被击溃,残部退入深山。与此同时,明朝中央终于注意到西南异动,派出使者质问爪哇:“尔等擅自练兵、结盟外邦,是否仍有臣节?”
陈文康亲自接待使者,态度恭敬却不卑不亢。他呈上详尽奏章,说明当前危局:北方群雄并起,红巾余党未灭,郭康拥兵自重,虎视眈眈;若不早作准备,一旦战火南延,不仅爪哇难保,恐连带影响整个南洋安定。
“臣非敢悖逆,实为守土尽责。”他在奏疏末尾写道,“昔汉高祖起于草莽,光武帝兴于陇亩,皆因时势所需。今四方崩裂,礼乐崩坏,惟有保存实力,方可待天命重归。”
使者带回奏章,朝廷一时无言以对。毕竟,谁也无法否认南方的确面临真实威胁。最终,朱元璋批示:“姑且听之,严加监视。”
得到默许后,陈文康立即启动第二阶段计划:派遣舰队护送使团西行。这支使团由五十名官员、百名护卫及三百名工匠组成,携带丝绸、瓷器、书籍等礼物,目标直指紫帐汗国。
航程历时三个月,途中遭遇风暴两次,损失两艘船只。幸而主力安然抵达,受到紫帐汗国隆重接待。双方举行盛大典礼,签订《新长安盟约》,确立军事互助、自由贸易、文化交流三大原则。
更为重要的是,陈文康的使团带回了一个震撼消息:西方世界并非蛮荒之地,相反,许多地区已建立起高度发达的城市文明。紫帐汗国境内,道路纵横,驿站相连,城市设有公立学校、医院与法院,百姓安居乐业。其科技水平虽不及东方,但在市政管理、法律制度等方面,竟有超越之处。
这份报告在爪哇引起巨大震动。许多人开始反思:为何我们总是仰望中原,却忽视了其他文明的可能性?难道“天下”真的只有一个中心吗?
陈文康抓住时机,在国内推动一系列改革:设立“万国书院”,专门研究海外诸国历史地理;创办“格物馆”,鼓励技术创新;甚至提议修改科举内容,加入算学、航海、律法等实用科目。
这些举措无疑激进,但也正是在这种变革中,爪哇逐渐摆脱了边缘身份,迈向真正的独立国家之路。
而此时,郭康已完成对北方的整合。他整编降军,扩充兵力,粮草充足,士气高昂。所有人都知道,他的目光,已然转向南方。
决战前夕,陈文康登上?望塔,眺望海平面尽头。夕阳如血,染红整片海域。他低声自语:“这一次,我们不再是被动承受命运的流亡者。我们要为自己,也为后代,打出一片新天地。”
风起云涌,时代巨轮缓缓转动。在这片曾经被视为蛮夷之域的土地上,一个新的文明共同体,正在悄然成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