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云缃有意将后来发生的那个事件说的含糊其词，不过这也有可能是因为我还在追问他寿命导致的。

“总之，谢家就此隐匿了下去，不想竟一直流传至今。甚至到了现在，仍保留有以活人悦神的习俗。”

以活人悦神，这个词语谢云缃说的笼统。

祭神传统演化至今，已经革除了许多可怕的习俗，但若要论其谢云缃所说的那个时候，谢家仍保留有以活人性命献祭给神灵以求取庇佑的传统。

或许这件事情至今仍保留在谢家的祭神活动中。

话不必说明，讲到这个份上，即便我在迟钝，也该意识到问题所在了。

“所以，”我直截了当的问他，“你在传闻中提起的谢家，就是我家，对不对？”

谢云缃显然是仍有些不愿意面对现实，我追问过两遍，他才近乎微不可闻的点了点头，算作是回答。

“而你既然是谢家的神明，所以谢家的祭品，其实是献给了你。”

“是这样的，”谢云缃叹息了一声，又开始用那种带着强烈自厌的眼神，怀抱着歉意看向我，“对不起，我无力阻止此事。”

“我并未责怪过你，”我安抚性的点了点他的指尖，感觉到他的手指在被我触碰到时不自然的瑟缩了一下，见他情绪稍微稳定了些许，才继续问到。

“所以，我原来也是要被献祭给你的活祭品？可是我还活着，是因为祭祀仪式出了差错？”

“不，祭祀成功了。”

谢云缃回答到，我感觉到他这时的身体有些颤抖，本想安慰，却不想被他起身躲开。

我不解的看向谢云缃，但仍旧继续问道：“既然成功了，那为什么我仍旧活着？”

“这是因为我们两人之间早有契约。”

谢云缃缓慢的回答着，右手颤抖的扣在左手手肘处，眼里又开始浮现出那种强烈的自厌情绪。

“或许是你前生与我立下的，但是因为年代过于久远，那时的事情我早以记不得，契约的内容现如今已经不可考，但你的确因为那一纸契约变成了如今这幅模样。”

“你没有死去，但严格意义上也不算活着。你的祖父那时不了解此事，还以为是我放过了你……”

“但我本非正神，这种事情，原就由不得我做主。”

“我没能救下你，等我意识到发生了什么以后，再赶去时，你就已经被那一纸契约异化成了现如今这样的存在。我别无他法，情急之下，只有拘了你的魂魄收做神使。”

“你的祖父带着你逃走以后，便一路南下去了别处。直到你长到九岁，谢家的族人们抓了你回来……后来你又独自逃走，走投无路之下，为求自保，竟去了济德求学。”

“后来……”

谢云缃张了张嘴，但他这时已经说不出一个字。

可后来的事情我已经都知晓了。

在后来，我被录取进了济德大学，读到大二。

然后便发生了今晚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