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忱的意思恍然若揭,这使我很难不察觉。
“纪忱,我现在,难不成竟只剩下两个问题可以询问了?”
“不错,是这样,”纪忱完全没有掩饰自己意图的想法,反倒颇为赞赏的看向我,“我原以为你会更蠢笨些,可如今看来,倒是足够敏锐。”
我没答话,只是不着痕迹的退开一步,随后才不露怯的对此人笑道:“话虽是如此吧,但是,纪忱,你不是要死了吗?”
“我此前,曾听谢珏讲起过你的事情。按理来说,你本不应该如此轻易的就放弃命运的神位。纪忱,一直以来,你对我的态度,未免也太过古怪了些。”
纪忱这时话里已听不出什么笑意,面上虽说是带笑,瞧着却颇为恐怖:“谢怀玉,即使我对你的态度稍有特殊,却也没什么可奇怪的。难道谢珏竟还不曾告诉过你?谢怀玉,你三百年前,是死在我手里的。”
我虽然已经猜想到他为何忽然提起这件事,但还是被这话激的忍不住眉头一跳:“纪忱,现在提起此事,你莫不是觉得自己有愧于我吗?”
“自然不是,之所以现在提起此事,我不过只是单纯想要恶心你罢了。”纪忱于是得逞的一扬眉,索性也不站着了,他随意在寝室里找了张书桌,双手一撑便做上去,面上仍然是那副玩世不恭的笑容。
“来说说罢,谢怀玉,你猜到了多少事?看在你这小东西如此聪慧的情面上,我会考虑是否要给你奖赏。”
我在此之前,就曾猜想过,纪忱本人对此将会是什么态度。而事情发展到如今这地步,即便说是我所有预料中最为理想的状况也不为过。
……话虽如此,一想到纪忱如此轻蔑的态度,我竟不觉得高兴。
事实上,如果不是我的神智还清醒,并且明确的知晓自己很难杀死纪忱,只怕我现在早就动手了。
我做了一次深呼吸,在感到自己的情绪略有平复,至少不会无时无刻想着要如何把纪忱置于死地以后,我才谨慎的问道。
“纪忱,话说起来,有件事情,我一直感到很好奇……”
纪忱少见的没有呛声,他只是仍旧笑容闲适的注视着我,仿佛我两人已是相处了许多年的好友。
可我只感到自己的心脏在胸腔内一刻不止的跳动,心声如雷,而我几乎要因此而晕眩。
为了避免自己失态,我不得不再一次暂停下来。
于是纪忱的笑容里明显带上了嗤笑的成分。
随后他不再笑了。
此时我已然安抚好自己的情绪,甚至为了使自己的咬字更为清楚,我有意放大自己的声量。
我问他:“说起来,纪忱,你如今所使用的这具神降容器,究竟是何方神圣呢?”
寝室里落针可闻。
仿佛我方才不是在问他的话,而是将我近旁的小刀狠狠刺入了纪忱的大脑。
他不答话,只是神色陡然变得幽深。
我与纪忱此人相处不多,但每每见他,这人从来都是笑着。我不知晓这个人是习惯性如此,还是他的确无时无刻不为自己给其他人带来的苦难感到愉快。
但不可否认的是,这是我平生第一次见他露出这样可怕的表情。
纪忱不再笑,但我也无法从他身上察觉到任何攻击性,可我却不为此感到任何松懈。
你知晓,在风暴来临的前夜总是足够风平浪静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