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侍站在门口，眉心一跳，手紧紧攥着拂尘的乌木手柄。</P>

对着塌天的暴雨，他心底惶恐至极。在宫里过了大半辈子，他已经感觉到整个事情正在朝某一个方向有条不紊地行进，却仍不敢仔细深究。</P>

隔着雨幕，来人感觉不到殿中抑制不住的怒火。报信的人一边吞咽着雨水，一边喊着：“圣人！出大事了！圣人！不好了！出大事了！”</P>

常侍抬起手，指向来人，怒斥道：“掌嘴！狠狠掌嘴！”</P>

那人顿时醒悟过来，手忙脚乱地跪在雨中，狠狠抽打起自己的脸来。</P>

颜贵妃捏着帕子细心地替宗顺帝擦拭着额头的汗水。她丝毫没有留意到，昨夜与崔礼礼去伏栖阁说话，头发上沾染了不少烧黑的焦炭。</P>

这焦炭味窜进宗顺帝的鼻子，让他愈发烦躁起来。</P>

“站远些！”</P>

颜贵妃一愣，退了一步。</P>

“再站远些！”</P>

颜贵妃眼眶一红，又退了一大步。</P>

外面报信的人抽得脸肿，常侍这才下令：“停！记住了，这是在宫里，天大的事，也要稳住！”</P>

那人跪在地上唯唯诺诺：“小人记住了。”</P>

“上来吧。”</P>

那人如一只落水狗，浑身都滴着水，跪在屋檐下哆嗦着。</P>

宗顺帝躺在榻上，眯着眼。</P>

常侍道：“说罢。”</P>

“启禀圣人，因着昨日暴雨，山洪爆发，冲垮了——冲垮了——”</P>

宗顺帝抬了抬眼皮，隔着屏风，拖着沉缓的嗓音问道：“冲垮了什么？”</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