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想跟七大好莱坞影视巨头达成版权协议，恐怕得软硬兼施才行，光凭飞雁科技自己，可没那么容易做到。

这一点，周华梁、拉尔森还有陈唐盛都心知肚明，有几斤几两，自己肚子里是清楚的。

“现在是怎...

梅玲端着咖啡杯的手指微微一顿，杯沿上浅浅一圈褐色印痕，被她无意识地用拇指抹开。她抬眼望向葛玥，对方脸上笑意温婉得恰到好处，可那双眼睛却像两枚精工打磨的玻璃珠——透亮、锐利、不带半分情绪浮动，只安静地映出她略带困惑的脸。

“多个省？”梅玲下意识重复了一遍，声音不高，却让乔晴在旁倒吸一口凉气，悄悄扯了扯她袖口。

葛玥没接话，只是从文件夹里抽出一张折叠整齐的A4纸，双手平推至梅玲面前。纸上没有标题，没有公章，只有一行手写体钢笔字，墨色沉稳，力透纸背：“燕京罗氏·李氏联姻意向备忘（非正式）”。

梅玲瞳孔骤缩。

她当然认得这字迹——是胡煜钧的。三年前她替罗明安跑街道办改制材料，在帝威斯临时租用的旧办公楼里见过他签字。那时胡煜钧刚拿下平阳开发区第一块工业用地，正蹲在水泥地上用红笔圈改环评图纸，衬衫袖口沾着灰，手腕骨节突出，眼神却像淬过火的刀锋，扫一眼就让人脊背发紧。

可现在，这张纸分明不是公文，更不是合同，甚至没盖章、没落款日期。它像一封私密信笺，又像一道无声指令，轻飘飘落在她掌心，却压得她指尖发麻。

“胡总说，”葛玥声音放得更低了些，几乎贴着空气在说话，“潘多拉的代理权，不是卖货的生意，是搭桥的工程。”

乔晴彻底僵住，连呼吸都屏住了。

梅玲喉头滚动了一下，没说话，只是将那张纸轻轻翻过来——背面还有一行小字，是胡煜钧惯用的速记体，潦草却清晰：“冬月喜欢白瓷茶具，文涛论文缺三组对照数据，罗叔招商报表第七页漏了平阳东科新材料产业园的签约回款。”

梅玲浑身一颤。

白瓷茶具？李冬月上个月随口提过一次，说汉西老宅书房那套青花釉里红太沉，想换一套轻些的，还拍了张照片发给罗文涛，罗文涛转给了她——她当时笑着回了个“好”，顺手就把照片设成了手机壁纸，再没跟第二个人提过。

论文缺数据？罗文涛上周五深夜给她打电话，声音哑得像砂纸磨铁，说实验组突然断电导致三组细胞培养报废，导师催得急，他熬了两个通宵重跑，却死活凑不齐原始记录——这事连罗明安都不知道，因为罗文涛怕父亲担心，咬牙扛着没说。

至于招商报表……梅玲记得清清楚楚！罗明安昨天下午才把那份报表打印出来，第七页她亲手用荧光笔标出“待补”，原件就锁在她办公室抽屉第三格，连罗明安自己都忘了这页漏填！

胡煜钧怎么知道的？什么时候知道的？谁告诉他的？

她猛地抬头，目光如钩刺向葛玥。

葛玥垂眸，指尖轻轻敲了敲桌面：“梅女士，您家公子与李小姐的事，胡总很重视。他说，李家看重的是诚意，不是门第；而帝威斯看重的，是能帮上忙的人，不是只会谈价格的商人。”

“所以……”梅玲嗓音干涩，“这不是招商会？”

“是。”葛玥点头，又摇头，“也是婚前考察。”

空气凝滞了一瞬。

乔晴后退半步，膝盖撞在椅子腿上，发出一声闷响，却没人回头看她。

梅玲缓缓放下咖啡杯，杯底与玻璃茶几相触，发出清越一声“叮”。她没看葛玥，而是低头盯着自己右手无名指——那里戴着一枚素银戒指，是李冬月去年生日送的，内圈刻着极细的小字：“罗梅同心”。

她忽然笑了一下，眼角微皱，不是客套，不是敷衍，而是真正松了一口气的笑。

“那我就不客气了。”她抬起眼，目光沉静，“我要湘南、赣西、闽北三省全境代理权，另加粤东五市——潮汕、揭阳、汕尾、梅州、河源。”

葛玥眼皮都没眨一下，直接翻开平板电脑调出电子地图，指尖划过华南版图，三省轮廓瞬间高亮，粤东五市被红色圆圈精准圈出。“已标记。明日早九点，平阳总部签署授权书。胡总会亲自出席。”

“还有件事。”梅玲顿了顿，手指无意识摩挲着戒指内圈，“冬月喜欢喝茶，但胃寒，喝不了生普。你们新研发的‘雪顶润颜膏’，说明书里写着‘含胶原蛋白肽+小分子玻尿酸+姜黄素缓释微囊’——这姜黄素，是不是就是针对脾胃虚寒设计的？”

葛玥终于怔住，嘴唇微张，几秒后才找回声音：“……您怎么知道？”

“因为冬月上个月体检，幽门螺杆菌阳性，吃了两周四联疗法，胃黏膜还没养回来。”梅玲语气平淡得像在说天气，“她试过你们寄来的样品，用了三天，晨起反酸减轻了。但她没告诉任何人，只在我微信里发了个表情包——一只捂肚子的小熊。”

葛玥深吸一口气，迅速在平板上调出一份加密文档，解锁后推到梅玲面前。屏幕上赫然是《雪顶润颜膏临床测试副反应追踪简报》，其中一页备注栏写着：“受试者编号D-079，女，23岁，燕京大学在读，主诉：服药后胃部灼热感显著缓解，建议调整姜黄素载量为当前剂量的1.3倍。”

D-079。

梅玲没点开详情，只扫了一眼编号便合上平板。“行了。我信你们。”

她站起身，乔晴慌忙跟着起身，却被梅玲按住肩膀。“你留下，跟葛总对接物流和铺货细节。我要去趟免税店——给冬月买她念叨了半年的京都清水寺手烧茶筅。”

走出酒店大堂时，冬日阳光斜斜切过玻璃幕墙，梅玲眯起眼，抬手遮了遮。她摸出手机，屏幕刚亮，一条未读消息跳了出来：

【冬月】：阿姨，落地了！飞机上信号不好，没回您～刚看到您发的礼物清单，太周到了！对了，文涛说他导师下周要去平阳开产学研会议，可能顺便……陪我回家看看？

梅玲嘴角扬起，指尖飞快回复：【好。告诉文涛，让他把实验数据备份三份，U盘、邮箱、云端——胡总说，东科实验室的服务器，比他导师的笔记本还怕病毒。】

她按下发送键，抬头望向机场高速入口处高悬的广告牌——巨大灯箱上，潘多拉面膜新一季度主视觉海报正熠熠生辉：雪白山巅，一株冰晶凝成的雪莲静静绽放，花瓣边缘泛着淡青微光，下方一行烫金小字：“美，本该是呼吸般自然。”

风卷起她鬓边一缕碎发，梅玲抬手别好，脚步未停。

她忽然想起昨夜罗明安关灯前说的话：“老胡这个人，做事从不赌运气。他敢把三省代理权塞进咱家手里，说明他早就算好了——咱们罗家，要么赢，要么输得干净利落，绝不会拖泥带水。”

梅玲加快步伐，皮鞋叩击大理石地面的声音清脆而坚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