营帐内,萧颜汐和雨蝶刚吃过晚饭,两人一边聊着接下来的计划,一边各自收拾行军床,准备早点休息!
这时,外面响起一道洪亮的声音:“启禀郡主,首座大人求见,抓到一名奸细!”
萧颜汐和雨蝶相视一眼。
萧颜汐开口道:“进来!”
帐帘挑开,静渊山人先走了进来,后面两个士兵押着郭攀。
“首座大人,这是你占星司的人吧?”
雨蝶一眼认出了郭攀,他一直跟在静渊山人后面。
静渊山人俯身,满脸惭愧:“没错,他叫郭攀,跟了我十几......
柳昭武只觉一股千钧巨力撞上双臂,整个人如断线纸鸢般横飞出去,后背狠狠砸在洞壁上,震得碎石簌簌落下。他喉头一甜,硬生生咽下那口腥热——这冯奇正的腿劲,比三年前在汴州校场交手时,又沉了三成!他右手痉挛着撑地而起,左手却已按在腰间短刃柄上,指节泛白,指甲掐进皮肉里。
洞内火堆噼啪爆裂一声,火星溅起半尺高。
冯奇正没追。他掸了掸袖口沾上的雪沫,缓步上前,靴底踩过三个黑衣人扭曲的身体,发出细微的骨节错位声。他弯腰,从最靠近洞口那人怀里掏出半张未完成的山脉图,纸面被炭笔勾勒出蜿蜒山脊,几处朱砂点标注着“龙眼”“龙喉”“龙尾”,墨迹尚新,还带着指尖的温度。他拇指粗粝地抹过那几个红点,嗤笑:“腾云山的龙脉?你们倒会挑地方——可惜啊,这山底下埋的不是龙骨,是宁安军去年埋下的三百斤黑火药。”
柳昭武瞳孔骤缩。
冯奇正将图纸折好,塞进怀中,抬脚踢翻火堆。柴薪滚落,余烬四散,洞内光线霎时暗了大半。他盯着柳昭武,声音不高,却像冰锥凿进岩缝:“柳长老,你猜我为啥不杀你?”
柳昭武喉结滚动,没答。
“因为王爷说,要活的。”冯奇正忽然咧嘴,露出森白牙齿,“他说,你这张嘴,还能吐出些有用的东西。比如——宋知玄躲在哪儿?比如,他那只‘主魂’,到底藏在凉州哪座庙、哪家窑、哪具刚下葬的棺材里?再比如……”他顿了顿,靴尖碾碎一块炭,“他卜卦说‘云气蔽天,只露龙鳞’,可咱们宁安军哨探昨儿就在腾云山北麓瞧见了七道虹光冲霄——那是龙脉被强行抽离时,天地自发的泣血之兆。宋知玄怕是不知道,龙脉有灵,它疼的时候,会自己喊救命。”
柳昭武脸色终于变了。那七道虹光……老祖明明下令封锁消息,连外围巡哨都换了三拨人!
冯奇正已逼近三步,阴影彻底吞没了柳昭武的脸:“你慌了。因为你心里清楚,老祖算错了两件事——第一,他以为宁安军还在汴州整训;第二,他以为腾云山龙脉,真能任他割取。可王爷早把《山经》《水注》《地脉图》翻烂了,知道苍龙山缺的不是龙气,是‘镇脉之魄’——那玩意儿不在山里,而在人心里。凉州百姓跪拜的九十九座土地庙,每座香炉底下压的,都是宁宸亲手写的‘守’字符。宋知玄想偷龙脉?先得把凉州八万七千户人家的灶王爷请走,再把三百二十座祠堂里的族谱烧干净。可他烧得完吗?”
话音未落,洞外忽传来三声极轻的鹰唳。
冯奇正耳廓微动,嘴角一扬:“来了。”
柳昭武猛地转身扑向洞口——不是逃,是撞!他肩膀狠狠撞向右侧石壁一处凸起的岩棱,那里嵌着半块青苔斑驳的旧碑,碑文模糊难辨,却是当年凉州将军府立下的界碑。他要用身体撞塌这处承重岩,让整个洞顶垮塌,拖冯奇正同归于尽!
可他肩膀离石壁还有三寸,一道银光自斜刺里疾射而来,“叮”一声脆响,钉入岩缝。柳昭武低头,只见一支雕翎箭斜插在自己脚边,箭尾犹在震颤,箭簇寒光映着洞内残火,分明是宁安军制式破甲箭——箭杆上,用朱砂写着个小小的“宁”字。
洞外风雪声骤然大作。
冯奇正负手而立,声音平静:“柳长老,你撞得慢了半息。这山洞,王爷半年前就让人用铁链加固过三次。你撞塌的不是石壁,是自己这条命。”
柳昭武僵住。冷汗混着雪水,顺着他额角沟壑蜿蜒而下。
就在此时,洞外传来整齐划一的脚步声,踏雪无声,却令人心悸。紧接着,数十支火把同时亮起,将洞口照得如同白昼。火光跳跃间,五百宁安军自雪幕中列阵而出,刀锋斜指地面,甲叶未发一声。为首副将掀开兜帽,露出冻得发紫却眼神灼灼的脸:“冯将军,鬼影门弟兄回报,山顶望远镜视野里……不见了那个白衣书生。”
冯奇正嗯了一声,目光扫过柳昭武惨白的脸,忽然问:“柳家祠堂,在汴州东郊吧?”
柳昭武浑身一颤。
“听说你儿子,去年娶了礼部尚书冯大人的庶女?”冯奇正踱到他面前,俯身,声音轻得像雪花落地,“冯大人被下药那晚,药渣里检出三味药材——曼陀罗、醉仙草、还有一味‘雪魄藤’。此物只产于高力国雪山北麓,是你岳父家的私产。柳长老,你说巧不巧?”
柳昭武膝盖一软,竟真的跪了下去。
冯奇正没扶。他直起身,对副将扬声道:“绑了。留一口气,押回汴州。告诉刑部,审他之前,先让他看看冯大人书房里那幅《凉州雪夜图》——画上落款是宋知玄,题跋却写着‘甲子年冬,与宁兄共饮于腾云’。宁宸从不题跋,更不署名。这画,是假的。但画中雪色,跟今夜一样白。”
副将抱拳领命。
冯奇正转身走向洞口,风雪扑面而来。他抬头,望向腾云山巅——那里云层翻涌,隐约透出一线青灰天光。他伸手接住一片飘落的雪,雪在掌心迅速融化,渗进掌纹深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