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雨欲来风满楼,天空之上无数的乌云汇聚在此处,杨天翼站在郡城之上,神色中带着些许凝重。
《镇妖博物馆》</a>
他看了一眼站在身边的田承。
“齐候殿下,您觉着,这天如何?”
田承站在杨天翼的身边,稍微的落后他一步,以表示他的地位不如始皇帝陛下亲自册封的郡守和通判。
“这天,如今已经黑透了。”
“但总归是有一缕大日倾照在地面上,所有的一起阴霾和雾霭都会被这大日给驱逐,其余的一切不过是丧家之犬而已。”
田承的话说的丝毫不客气,而杨天翼站在那里,却没有丝毫的笑容。
因为他知道,最多再有两个时辰,那所谓的就会来了。
而那丧家犬的目标,就是会稽郡城。
他身边的这位,是一个不定时的人物,随时都有可能跳出来反叛!
这也是杨天翼为甚么要一直将田承带在身边的原因,没有之一!
他在以防万一。
“是么?”
杨天翼轻笑一声,他转过头,看着站在郡城之上的士兵道:“其余人等,准备的如何了?”
士兵恭敬的说:“启禀郡守,所有士卒都已经准备好了。”
“守城所用的东西,也尽数都是已经在半个月前准别充裕。”
“咸阳城那边,少府也是令人送来了一个东西,说是在危急关头可以使用,能够改变一切的局面。”
改变一切的局面?
杨天翼听了来自陈珂的话,这才是将一颗心放在自己的肚子里。
现在的会稽郡城并没有太多的兵力,顶多能够支撑着项羽他们攻打城池半个月左右。
而若半月后项羽还不走,他们就真的是要走到山穷水尽的地步了.....
其实,会稽郡城本来不至于这么惨的。
但会稽郡城一半多的兵力都不在此处,在驻军与咸阳城来的铁鹰卫士汇合了之后,他就分出了一大半的士卒前往各个乡镇。
他不敢赌。
当然,这也是少府的命令。
杨天翼幽幽的叹了口气,但却是觉着自己跟对了人。
不愧是少府。
........
章台宫前
嬴政看着面前脸色平澹的陈珂,不由得好奇的问道:“你明知道项羽不会去屠戮周遭的百姓,为何还让杨天翼分出一部分的人手,去守卫那些黔首?”
陈珂放下手中的棋子,将棋盘上的棋子一个个的收回自己的盒子中。
“陛下,话不是这样说的。”
“虽然我知道项羽一定不会这么愚蠢,但万一呢?”
“此时的项羽可不是原本的项羽,若是没有臣,此时项羽揭竿而起的时候,应当是有百姓们跟随的。”
“那项羽自然不会屠戮百姓。”
“若这个时候项羽走投无路已经被逼疯了呢?不排除他疯了,真的屠戮百姓,以此达到震慑百姓的目的。”
嬴政拖着腮帮子,看着面前的陈珂,笑了笑:“所以,你不愿意用黔首的命去赌?”
陈珂耸了耸肩膀:“陛下,在没有成为少府之前,我就是一个普普通通的黔首。”
“若是这个事情轮不到我,那么我自然可以随意去做。”
“但只要有万分之一的可能性,那些会被这所谓的命运卷顾的人,都不会想要去赌的。”
“因为这赌的是命。”
“而想要赌的人,不过是康他人之慨,觉着自己一定不会有事的人而已。”
陈珂打了个哈欠:“因为体会过那种感觉,所以我不愿意用他们的命去赌,因为我知道,他们不愿意去赌。”
伸了个懒腰后,陈珂又是笑着说道:“不过,也幸好卢生研究出来了那个东西。”
“现在已经能够暂时的使用了。”
“虽然还不能够真正的运用到战场上,但给项羽一个,应当不是问题的。”
他站了起来,俯视着那一盘棋局,就像是俯视着某个人一样。
“这不是战争,而是超越了时代的屠杀。”
............
沛县
刘季坐在自己的院落中,坐立难安,他一会儿站起来,一会儿坐下。
他实在是在纠结,自己到底该如何做。
难道真的等待着项羽起兵的那一日,再起兵么?
可若真的等到那一天,他还有机会么?
因为他在张耳的门下做过门客,甚至仰慕过信陵君,所以度过不少信陵君的着作。
而这些,加上他骨子里面与生俱来的天赋,让他明白。
如果等到项羽成功的那一日,自己一定会变成项羽手下的一个小首领,却绝对不会变成能够与项羽平起平坐的人。
刘季长吁短叹。
这几十年的时间内,他没有一日像今日这样子犹豫过。
到底是否要揭竿而起?
这是一个问题。
..........
会稽郡城楼下
项羽率领着三千士兵,此时已经到达了距离会稽郡城大约二十里的地方,他暂时的将营帐驻扎在这里。
大军奔袭百里,即便他们的是骑兵也是累了。
现在必须找个时间让战马以及士卒们都是休息休息,唯有以一个饱满的精神去攻打会稽郡城,才有可能将会稽郡城攻打下来。
他站在那里,望着天空上的明月。
繁茂的黄色树叶将这一轮明月给彻底的阻挡住了,一些都变成了漆黑的影子,而后拉的长长的,像是斑驳的时光。
夜晚,当一切都寂静的时候,方才是最好的攻城时机。
项羽是一个天生的战略家。
他选择了一个最好的时间。
.........
很可惜,这个时代出色的战略家不仅仅是他。
比他更为出色地还有王翦、蒙恬、韩信。
三个人中任意一个都不比他差,甚至都隐隐约约的盖他一头。
更遑论三个人加在一起?
三个人和一个心狠手黑,动不动就想要诛人九族,甚至诛十族的人商量了一天一夜,最后决断出,项羽会在晚上动手......
他们甚至连具体的时间都推测了出来....
所以,现在的会稽郡城,看似是一个没有牙齿的老虎,但其实是一个全部武装,甚至武装到牙齿的勐兽.....
月黑风高。
项羽站在月光下,身形挺拔,而他的面前站着一个个的士兵,士兵们的手中握着长矛。
不只是三千。
他谎报了数额。
因为他是一个足够有智慧的将军,因为他知道,在他们的联盟当中,一定会有背叛者。
若仅仅只有三千楚甲骑兵,他拿什么东西去攻城?
他还有八百江东子弟,以及当年在燕国流浪的时候,那里的曾经赠与他们的攻城利器。
今日之日,即便最后魏新背叛了他们,也无济于事。
他已经收到消息,远在沛县的吕公已经要刘季图谋大事。
刘季不听劝,那就劝他听劝。
当生米煮成熟饭的时候,刘季在辩解还有用处么?
没有欧了。
项羽翻身上马,他骑在乌骓上,望着下方站着的,一个个的眼睛中带着信赖的士卒。
他的声音低沉而又有力。
“诸位,如今已经到了一绝生死的时候。”
“我们没有在退后的余地了,即便我们揭竿而起,反抗暴秦,但我们手中的火种没有传达出去。”
项羽说这话的时候,声音中带着些许莫名的悲戚。
如果这个时候下一场雨,就更能够衬托出他的悲情了。
“所有的人都在张望着,他们已经被暴秦的暴政给压倒了嵴梁,他们不敢反抗,也不能反抗。”
项羽挥舞着手中的大戟,声音逐渐的从悲戚变成了愤怒,那怒火就像是一丛被辜负了的火焰一样,将要把这人世间的一切给点染。
“今夜,我们汇聚于此。”
“听我令!”
众人站在自己的战马前,声音如同低吼。
“在!”
项羽凝视着众人,眼睛中的火焰几乎喷薄而出。
“带上五日的干粮,而后将其他的干粮全部都是丢弃,焚烧!”
“将炊具等全然砸碎!”
项羽骑在乌骓上,此时的他如同陌路的豪杰。
“我等破釜焚粮,今日在此,不胜则亡!”
他的士兵们井然有序的按照他的命令,开始完成一切的事情。
而项羽默默地骑在乌骓上。
季布、英布走到他的身边,脸上带着些许的凝重。
“楚王,咱们真的要如此么?”
季布的声音中带着些许的犹豫:“会稽郡城,毕竟是一座郡城啊.....”
“咱们只有将近四千甲,真的.....要在五天的时间,完成这一切么?是不是有点.....”
项羽冷声道:“照做!”
英布低下头,叹了口气,而后去巡令了。
项羽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唯有他自己知道,此时的会稽郡城根本没有那么恐怖。
他的嘴角裂开一个冷笑。
不管那个决定是始皇帝,还是陈珂做出的,那都不是一个好的决定。
那个陈珂算天算地,觉着自己把什么都算到的,但事实上,这一步他走错了。
将大量的兵卒调离会稽郡城,去守护一些普通的黔首?
这有什么用处呢?
而之所以会有这样子的事情发生,项羽也能够猜到是为什么、
张良也猜到了。
所以他们一路上的行为其实都是为了蛊惑始皇帝与陈珂。
他们尚且没有到死路,所以根本不会发狂的去用屠杀威胁楚地百姓跟随他们一起起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