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班主任这么问,宁家河这个精神小伙也是一点都没有藏着掖着,指着袁山青,语气一点都不客气。
“老师,我要换座位,我绝对不可能跟她做同桌。”
韩淑华毕竟是初来乍到,刚刚师范大学毕业,为数不多的教育经验,也只是拿毕业证之前的几个月实习生涯。
如今又是第一次当班主任,完全没有任何江湖经验,遇到这事难免有些慌乱,声音显得更加的有些怯了。
“为什么啊?”
“因为她爸是通缉犯。”
紧接着就有人接话,然后班里的人开始起哄,就连韩淑再三喊大家静一静,也没有什么卵用,就在此时肖芳的人头出现在后门的窗户上,有眼尖的瞬间就发现了。
“肖主任来了。”
果然是人的名,树的影,班里骚乱的局面一下就被这句话打破了,顷刻之间,各回各座、鸦雀无声。
肖芳?噌噌噌’快步走进班里,先是看了一眼韩淑,心中非常的不满,学校真是疯了,为了招聘高学历的老师,什么样的人都要。
这种连班级纪律都维持不住的老师,要来何用?
“主任。”
肖芳并没有回韩淑的话,而是点了点头,然后重重的把茶杯放在讲台上,然后很是严厉的看着下面的学生。
“干什么呢?
开学第一天,吵吵闹闹,鸡飞狗跳的,整个楼道就你们班最热闹,你们想干什么,以为上了高中就可以放飞自我了,打算造反啊?
你,宁家河,你站着干什么,是椅子上有钉子啊,还是打算让我亲自请你坐下,还不赶紧给我坐下。”
宁家河这哥们倒是挺有种的,脸上带着不屑的笑容,又指着袁山青。
“肖主任,让我坐下可以,但是请让她出去。”
“呵,你口气不小啊,让她出去,林七二中是你家开的啊,你想干啥就干啥,你想让谁走就让谁走,谁给你的权利啊?”
“我不管,反正我不愿意和她做同桌,大不了这个学我不上了。”
“好一个你不愿意,好一个你不上了,好大的气性,九年义务教育已经结束了,你还真威胁不了我。
知道你现在在干什么吗?
你还不上了,不想上可以啊,那你出去。”
“出去就出去。”
宁家河拎着书包就要往外走,这下可把肖芳给架在台子上下不来了,左右都是为难的事情,这里可是油田子弟学校,谁知道谁后面有谁。
一旦出了问题,上下都不好交代,正在左右为难的时候,程芽芽有点忍不住了,他可是一直记得在小时候袁山青救他的事情,正要举手,就听见一个声音传来。
“肖主任,我有话说。”
肖芳闻言一看是曹和平,高三毕业考试几乎满分的存在,而且其父还是油田派出所的所长。
好苗子、好背景,另外此时出声可是帮了自己大忙了,看向曹和平的眼神都透着三分春天的温暖。
“曹和平,你想说什么?”
“肖主任,从今天一进班级的门我就听到各种各样的议论,袁山青是袁勇的女儿不假,可是她父亲的事情又跟她有什么关系。
我想问一下在座的诸位同学,咱们都是油田子弟,家里要么父母双方,要么一方是油田的职工,可是诸位有选择谁是自己父母的权利吗?
没有,没有谁可以选择自己父母是谁的权利,袁勇犯下了诈骗罪,而且受害者都是咱们油田的职工,受害者恨他,受害者的家属恨他,都是应该的。
可是袁山青只是他的女儿,就目前警察的调查,她并没有参与到袁勇的案子中来,即便她是通缉犯的女儿又怎么了。
大清都亡了多少年了,还在玩这种一人犯错,全家株连的把戏,每一个人都有受教育的机会,这是法律赋予他们的权利,谁又能比法大?
另外,宁家河同学,你不是要换座位嘛,我给你换,虽然我给你换座位,并不代表你扰乱教学秩序,挑起同学对立就是光彩的。”
曹和平虽然不太爱出风头,但在学校可是风云人物,人长的帅算是一方面,成绩好是有目共睹,自从转到林七二中就没有退步到第二名。
见他慷慨激昂的说了一通,班里有些学生也觉得自己有些过分,当然被骗那些家的孩子依旧不依不饶,班里嗡嗡做响。
但是这个时候,肖芳也没有办法说什么,新班主任第一天,第一堂课绝对不能乱,哪怕她自己看不上,不能坏了规矩。
她做为教导主任,要的就是规矩。
“好,曹和平说的好,瞧瞧什么叫品学兼优,这就叫品学兼优,这才是我们二中学生应该有的风貌。
宁家河,既然曹和平同学愿意跟你换座位,我同意了,但是并不代表你大闹课堂就有理了,明天上班的时候,我希望在办公室内见到你的家长,明白吗?”
对于半大小子来讲,可能不怕挨打,也不怕离家出走,唯独怕的就是请家长,亲眼看到自己父母低三下四的求人,但凡人心是肉长的孩子都不落忍。
宁家河听到这三个字,刚才凝聚的气势一下就崩了,他甚至想抽自己几个嘴巴子,自己家又没有被骗钱,自己冲什么大头蒜啊。
“主任,我,我错了。”
“你错了,你哪错了啊,我看是这个世界错了,不是想换位置嘛,现在,立刻马上跟曹和平换位置。”
曹和平倒是简单,拎着自己的书包坐在袁山青的边上,直接把宁家河的后路都给堵住了,此时此刻他都想给肖芳跪下了。
“主任,我知道错了,我不想换位置了。”
肖芳见这么拉扯也没有意思,指了指宁家河。
“好了,你先出去,等会收拾你,曹和平你确定要换位置吗?”
“主任,我确定,我身高本来就高,坐在前面容易挡住别人的视线,另外我的视力挺好的,不会影响我黑板。”
“既然你想换,那就换,韩老师,你们上课吧。”
站在门外的宁家河被肖芳带去了办公室,对于这样头铁的学生,她有一百种方法收拾,韩淑看着帮自己解围的曹和平,好感度更加的高了。
“好了,同学们,我们开始上课。”
听着韩淑在上面讲课,曹和平面上很是聚精会神,但也在时刻关注着班里的动静,程芽芽这会有点坐卧不宁,目光不时看向这边。
而袁山青则时不时的偷瞄,毕竟之前已经救过她一次,现在又帮了她一次,而且上次借的钱到现在还没有还。
她都不知道怎么报答了,想了好一会,实在还是想不出来,只能选择最淳朴的办法,在本上写了六个字,推了到曹和平这边。
“曹和平,谢谢你。”
曹和平拽过本子,也在上面写了一句话。
“客气了,你打算怎么谢?”
这可把袁山青弄懵逼了,谢谢就谢谢呗,还怎么谢,上次他也不是这个态度啊,难道自己还有什么他可图的吗?
十五六岁,正是女孩子爱做梦的年纪,袁山青虽然被生活所迫,很多事情不敢想,但不代表她不会想,她也是看过琼瑶的女孩子。
难道他想跟自己谈对象?
“不行,我不能当你女朋友。”
看着袁山青推过来的本子,曹和平惜了,是不是剧本拿错了啊,自己哪一句写的有问题,让她产生了如此畅想?
还是说自己表现的太积极,暴露了自己的(狼)赤(子)子(野)之(心)心,让她有了防备?
曹和平这次什么都没有写,只是把本子合上,开始专注的听讲,在主世界的时候,某音上有个叫祖师爷的‘深情男’,告诫所有男人。
越是在这种紧要关头,一定要沉住气,不能随意的做决断,最好的办法就是及时收声,不予理会,让对方自乱阵脚。
袁山青见到曹和平关闭了沟通渠道,心里又开始了胡思乱想,毕竟帮了自己两次,他会不会生气了?
心里是各种的纠结,还有就是给自己下各种的心理暗示,我什么样的家庭,他什么样的家庭,我爸是通缉犯,他爸是派出所所长,不可能,一切都不可能。
风平浪静的一节课结束,下课的时候韩淑叫走了曹和平,袁山青看着他出去的背影,总觉得会有事情发生。
而高二(1)班的李肆一下课就窜了出去,胡秋敏看着坐在最后一排的钱小娃,看着正在跟题目对抗的程苗苗。
“苗,钱小娃,还记得不,就是那个地方上的,三轮车。”
“记得啊,怎么不记得,咱们还得感谢他呢。”
“咱们学校很少收地方生,也不知道他是哪来的?”
“可能他家里也有在油田工作的吧?”
“看着不像家里应该不像是有钱的样子,你看他那头发,还有就是口音,肯定附近村子里捞鱼的。”
“捞鱼的咋了,这题实在是太难了。”
“哪道题啊?”
就在此时李肆过来了。
“好消息啊。”
“哎?,肆哥,你这一天天的干什么呢。”
“我打听了,新来的那个长得像是邱淑贞一样的女老师,是芽芽和平哥他们的班主任。”
“呵,那你可得留一级了。”
“用不着,她也教我们班英语,哎呀,这是学习的动力啊,眼瞅着我的英语成绩就要噌噌噌的上去了,你们等着看吧。”
“那我就等着看吧,不过你前两天不还喜欢上海滩的赵雅芝吗?”
“狭隘了不是,谁说只能喜欢一个,要是能来一个长得跟赵雅芝一样的数学老师,我跟你们说,我的数学成绩也能噌噌噌的涨上去。”
“渣男,你还是先把暑假作业写完再说吧。”
“什么渣男,男人的胸怀就应该宽广一点,再说了这跟暑假作业有什么关系啊,虽然我没有写完,但是我已经借到作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