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到了小东滩的时候,曹和平就看到水溶一身儒装,身后还站着一个侍卫,侍卫手里拿着一把伞帮他遮阳。
而他则是坐在一个临时架在大石头上的案几后面喝着茶水,曹和平先是扫视了一圈,并没有发现周围有什么埋伏,策马走上前去,把马拴在河边的树上,但并没有上前。
水溶见曹和平站在十步开外,放下茶杯之后,起身朝着他拱了拱手,“真是闻名不如见面,曹大人居然真的来了,难道不怕本王要了你的命?”
曹和平微微一笑,冲着水溶拱了拱手。
“王爷叫我来,恐怕不是为了威胁我吧,再说了,曹某不过是区区监军而已,即便是死到王爷手里,也影响不了大军平叛。”
听到曹和平说到平叛二字,水溶的嘴角抽动了一下,但是很快就又恢复成了清风朗月的样子。
“曹大人言辞果然犀利,本王早就听说曹大人的名声,今日一见果然不同寻常,若是曹大人赏脸,可否坐下喝上一杯清茶。”
“既来之,则安之,王爷有请,岂敢不从,”曹和平说着话,走到案几之前准备好的锦墩坐了下来,水溶从茶壶里给他倒了一杯茶。
“不怕本王下毒吧?”
“在下区区一个四品官,当不得王爷用此手段呢,北静王王府世代忠烈,位居大周异姓王之首,想必这茶曹某喝得。”
“哈哈,听说陈桐能到茜香国搅得满城风雨都是你出的计策,本王有些后悔,要是早点遇见你就好了,说不定本王也走不到这一步了呢。”
“王爷这不是说笑嘛,王检点可是死在了宣府,而且死得不明不白,谁都知道这是王爷的手笔,谋杀朝廷钦差等同谋逆,罪不容赦呢。”
“也就是本王姓水而已,前内阁首辅贼人杀死在自家的床上,陈桐那小子不也是什么事情都没有吗?”
对于水溶的话,曹和平只是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并没有接他的茬,这种成王败寇的事情有什么掰扯的,徒增笑料罢了。
“不知王爷叫曹某来,究竟是为了什么呢?”
“曹大人之所以能来,不应该猜到了嘛,怎么问起本王来了,你是谁本王知道,你为什么而来,本王也知道。”
“然后呢?”
“曹大人当真是人中英杰,知道自己的身份还能如此淡定,宫里那两位能把你派出来做监军大臣,不仅仅是想让你立功这么简单,恐怕还存在着考较的意思。
以曹大人的聪明才智,应当知道其中的奥妙才是,如今陛下育有三子,皆为皇后一人所出,但是陛下后宫佳丽三千,为何就如此之巧合?
若是咱们那位皇后娘娘知道曹大人的身份,恐怕曹大人未来的麻烦不会小了,便是皇后娘娘碍于陛下情面,但那三位无论谁登上大宝,都不会对曹大人客气吧?”
“哈哈,王爷要是叫曹某来只是为了说这个,那曹某可就不奉陪了,曹某姓曹,乃是曹家子弟,这一点是毋庸置疑的。
若是将来新君对曹某有什么看法,所谓雷霆雨露皆是天恩,曹某做为臣子自然都要受着的,君臣父子不外如是。”
“曹大人好气度,不过君子不立于危墙之下,既然曹大人身负圣血,常言道大丈夫生于天地之间,岂能郁郁久居人下乎?
若是曹大人有意,本王愿意为曹大人牵马坠蹬,麾下十万大军便是曹大人最有力的拥护者,将来本王只希望有一个地方苟延残喘便好。”
曹和平听完冷笑了一声,这水溶怕不是脑子有泡,就算是自己要造反,也不会用他的人,更何况自己还没有决定造反呢。
“呵呵,王爷是跟曹某说笑呢,王爷麾下十万大军不加,但是敢于朝廷天兵对峙吗,曹某奉劝王爷一句,悬崖勒马、回头是岸,北京王府的传承要是断了,多可惜啊。”
“本王不信曹大人对那个位置没有想法?”
“其实你可以相信的,曹某意懒惯了,那个位置有什么意思,活成孤家寡人不说,一辈子都在为别人而活,曹某还真瞧不上。
不过曹某心中有个疑问,还请王爷给曹某解惑,王爷为何不在茜香国出乱子的时候造反,为何偏偏在这个时候造反。
造反就造反吧,但是王爷这么轻易就把宣府的地盘让出来,既然王爷都把地盘让出来了,为何还在这平安州对峙呢,曹某想了很多原因,都觉得不可能。
水溶没有开口,只是端着茶杯连续喝了两口,然后看着曹和平,“曹大人,北京王府这个座王位是怎么来的,你应该很清楚啊。
谁都知道本王这个水氏一族,乃是前朝皇室分支被太祖皇帝赐姓而来,太祖皇帝为了安定天下,又为了千金买马骨。
这才有了北?王一脉,后来更是被太上皇钦点世镇宣府,本王继承王位的时候,曾经主动上表请奏爵一级,可是太上皇并没有答应。
其实本王听赦大哥说过,你知道他和本王在平安州的事情,连你都知道的事情,宫里岂能不知呢?
大哥进宫面见太上皇的时候,曾经知会过本王,但是你也看到了,大哥起复为太仆寺卿,而本王看似毫发无伤,甚至连一声申斥都没有。
再后来王子腾巡检无边,自从他到了宣府之后,明里暗里查了很多本王所谓的把柄,但是本王也没有说什么,查就查吧,谁能想到刚出宣府地盘他就被人杀了。
本王是裤子里抹黄泥,是不是屎都说不清楚了,说句难听的,要是造反的话,本王早就造反了,何须等到朝廷整编京畿防卫之后呢?”
“哦,难道有人拿着刀子让王爷造反的吗?”
“这刀子一直都在,有时候不是明晃晃的刀子才是刀子,太上皇的病是曹大人给治疗好的吧?
可是他一直密而不发,只是向外传递他的病很重,冲着谁来的,本王很清楚,曹大人应该也很清楚才是啊,都想让本王造反,本王就不得不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