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曹和平的调侃,那廉哥也不恼火,只是用手在曹和平的肩窝处砸了一拳,“嘿,你小子出去几年胆子变肥了是吧,敢来打趣你哥我了。”
曹和平直接拽着他拥抱了一下,“廉哥,好久不见,”然后在他后背上拍了好...
夜更深了,曹和平没有回床,而是坐在书桌前,将那条来自#3F8N世界的信息反复读了三遍。
“包产到户……红手印……”他低声念着,仿佛在咀嚼一段被封存的密语。
他知道,在另一个时空里,正是这十八个鲜红的手指印,撬动了一个庞大体制的根基??不是靠口号,不是靠命令,而是靠一群饿极了的农民,用命去赌一个“活下去”的可能。
而在这里,类似的裂痕早已存在。
边疆屯垦兵团的战士私下议论:“我们种的地,收的粮,全都上缴,自己连顿饱饭都吃不上。”
西南山沟里的民兵曾对他说:“首长,不是我们不想守边,是家里老母病了半年,没一分钱治。”
这些声音,像地底暗流,无声却汹涌。
他忽然意识到:**制度的崩塌,往往始于最底层的生存危机;而变革的起点,也从来不在高堂之上,而在灶台之间。**
他打开新文档,标题写下六个字:《关于试点“基层生产责任制”的建议》。
但他没写一句政策条文,而是先讲了一个故事??
> “1976年冬,内蒙古某生产连队因连续三年欠收,上级仍要求‘完成征购任务’。连长不忍百姓挨饿,私自开仓放粮。事发后,他被撤职审查。临走前,全村老少跪在雪地里送他,有人说:‘你犯的是错,救的是命。’
> 一年后,那位连长在劳改农场病逝。而那个村子,如今已无人记得他的名字。”
笔锋一转,他写道:
> “我们常说‘人民是历史的创造者’,可当人民为了活命而打破规则时,我们却惩罚他们。
> 如果制度不能容纳人性最基本的求生欲,那它终将被人性冲垮。”
他提出三点建议:
一、在灾荒频发、经济落后的边远军垦区,试行“定额包干制”??完成国家征购指标后,剩余粮食归生产单位自主分配;
二、允许农户家庭副业适度发展,如养殖、编织、小作坊加工,所得收入不纳入统一分配;
三、设立“基层改革观察点”,由青年干部驻点调研,直接向中央报送真实民生状况,不受地方干预。
这份文件,比以往任何一次都更危险。
它触碰的是“公有制不可动摇”的红线,挑战的是“计划经济神圣性”的信仰。
一旦泄露,足以让他背上“鼓吹资本主义复辟”的罪名。
但他已无退路。
提交前夜,他再次激活系统技能:【心灵共鸣(升级版)】。
目标锁定:军委副主席、主管后勤与生产的李元正将军。
【正在探知其未来三日内的关键决策倾向……】
画面浮现:
李将军深夜独坐书房,手中拿着一份西南军区的密报??某团士兵集体偷挖野菜充饥,三人因误食毒草身亡。他反复翻看报告,最后在一页空白处写下:“若再不改,民心将失。”
曹和平闭眼,心中明悟:**时机到了。**
次日清晨,他亲自将提案装入密封档案袋,通过政工部特殊通道递送。
他知道,这一步踏出,便再无回头。
三天后,一场非正式会议在西山召开。
名义是“总结冬季边防保障经验”,实则聚焦那份悄然流传的提案。
参会者仅有六人:三位军委高层、一位国务院经济顾问、陈志远,以及曹和平。
会议开始前,气氛凝重。
一位白发将军冷冷道:“有人建议搞‘包干’,是不是想学苏联解体前的那一套?”
曹和平起身,平静回应:“我们不是要学谁,而是要解决‘人饿不饿得死’的问题。”
“放肆!”另一人拍案,“你是军人,不是经济学家!”
“报告首长,”曹和平直视对方,“我也是从饿过饭的人堆里爬出来的。我知道,当一个人连续七天只能喝野菜汤时,他对‘主义’的理解,就是能不能捞到半碗米粥。”
全场寂静。
陈志远低头喝茶,嘴角微不可察地扬了一下。
李元正将军终于开口:“你说的‘定额包干’,有没有试点案例支撑?”
“有。”曹和平取出一组照片和调查记录,“去年春,新疆某边防站因交通中断,被迫实行‘自给自足’。官兵开荒种菜、养鸡养猪,半年后不仅实现蔬菜自由,还能支援邻近哨所。他们的口号是:‘宁可战死,不愿饿死。’”
他顿了顿,补充道:“这不是背叛组织,而是用行动证明??**只要给予一点自主权,中国人就能活下来,甚至活得更好。**”
李将军沉默良久,忽然问:“你不怕这个口子一开,就收不住?”
“怕。”曹和平坦然道,“但我更怕,等到收不住的时候,已经没人愿意再信这个组织了。”
会议室陷入长久的沉默。
最终,李将军将文件合上,递给身旁秘书:“印发各位参阅。两周后,召开专题论证会。”
虽未明言支持,但这句话本身,已是默许的信号。
散会途中,陈志远拦住他,压低声音:“你知道刚才有多险吗?老徐差点叫保卫局把你带走。”
“我知道。”曹和平笑了笑,“可我也知道,李将军桌上那杯茶,从始至终都没动过一口??他在认真听。”
一周后,内部风声渐起。
反对声浪如潮:
某党校教授撰文批驳:“这是变相分田单干,背离社会主义原则!”
某政工刊物登载评论:“个别青年干部热衷‘经济改革’,实则是忽视政治方向!”
更有匿名举报信称,曹和平与境外势力有联系,其思想深受“自由主义经济学”影响。
压力如山压来。
但他不再独自承受。
张建国从长沙培训归来,已在云南某边防团担任技术指导。他在公开信中写道:“我从前以为,只要修好机器就是贡献。现在我才明白,真正的改变,是从让人‘敢说话、能吃饭’开始的。”
王秀兰带领工厂女工成立“创新小组”,成功改良舰体焊接流程,节省工时40%。她在表彰大会上说:“我不懂什么主义,我只知道,让我动手,我就能把事做成。”
就连林丁丁,也在医学院发起“边疆义诊计划”,组织同学利用假期为偏远地区军属看病。她在申请书中写道:“我爸被耽误了一辈子,我不想再让任何人重蹈覆辙。”
民间的力量,悄然汇聚。
更令人意外的是,一位退休的老农垦兵团司令员主动约见曹和平。
老人拄着拐杖,眼神浑浊却锐利:“小伙子,你提的那个‘包干’,我们五十年代就在黑龙江试过。那年丰收,人人有粮吃。可后来……被当作‘右倾’给砍了。”
他握住曹和平的手,声音颤抖:“现在,你又把它捡起来了。别怕,我们这些老骨头,还能替你挡一阵子弹。”
两个月后,中央下发《关于推进边远地区生产自主试点工作的指导意见》,虽未使用“包产到户”字样,但实质授权多个边防团、军垦连队开展“生产责任承包试验”。
首批八个试点单位名单公布,其中三个,正是当年刘峰服役过的部队所在地。
消息传来当日,曹和平独自登上香山。
山顶积雪未化,寒风刺骨。他站在一块巨石上,望着京城万家灯火,忽然觉得,那些光,不再只是冰冷的权力象征,而是无数普通人挣扎求生的痕迹。
手机震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