薄宴沉眯起眸子，拿着手机出去接电话。

“都办妥了？”

周生说：“我刚检查完，一切都好，回头把黄双放到这儿肯定没问题。”

黄双现在是死人一个，不能随便安置她。

再加上她身份特殊，还能牵制罗强，也不能随便找个殡仪馆安置。

他们找了个地下冷库，打算把黄双暂时安排在里面。

薄宴沉问，“罗强的住处也安排好了吗？”

周生说：

“他的早就安排好了，你放心吧，我们的地盘，四周也都有监控，很安全，别人不可能轻易靠近他，他也......

“全部以‘证据不足’结案。”电话那头的声音顿了顿，压低了些，“但奇怪的是，每次警方去调查，基地里都刚好在做合规的临床前动物实验——白鼠、豚鼠、猕猴，记录完整，影像存档齐全。甚至有卫生监督部门上个月突击检查的视频，全程公开透明。”

林洛晨指尖抵住眉心，声音沉下去：“那投诉村民呢？”

“有三十七人实名报案，其中十六人后来撤诉，理由是‘记错了’‘想多了’‘孩子自己跑丢了’；九人迁走，搬去了临城或南岭镇；还有十二人……”车夫停了一秒，“失踪了。最长的失踪时间，是去年冬至前后，一个叫阿水的渔夫，他老婆抱着三岁女儿去基地外守了三天，第四天早上，人没了，只在溪边找到半截麻绳和一只儿童布鞋——鞋底沾着黑泥，和基地后山排水沟淤泥成分一致。”

林洛晨喉结微动，没说话。

车夫又道：“少爷，我刚查了照片里那人的身份。您猜怎么着？他叫周砚舟，三十二岁，西区‘云岫医药’首席药理学顾问，履历光鲜——剑桥博士，回国后主导过两项国家一类新药临床试验，还拿过‘苗城青年科技领军人物’称号。可问题就在这儿：他三年前就该死了。”

林洛晨瞳孔一缩：“死了？”

“对。官方通报：车祸，高速追尾，当场死亡，遗体火化，家属领了抚恤金。连殡仪馆签收单、火化证明、墓园落葬照片我都调出来了，全是真的。”车夫语气发紧，“可这张照片，是今年四月拍的。而且——”他翻出另一份加密文件，“他上周还以‘云岫医药’代表身份，出席了城主府主办的‘苗疆毒理转化医学论坛’，坐在主席台第三位，和城主握手合影。全程直播，上千人见证。”

林洛晨沉默良久，忽然问：“他左手小指，是不是缺了一截？”

车夫一怔：“您怎么知道？！对，他左小指第三节缺失，早年手术截除，资料里写的是‘幼年被毒蝎蜇伤引发坏疽’……可我们比对了车祸死亡者的尸检报告——手指完整。”

窗外一道惨白闪电劈开墨色天幕，雷声轰然滚过屋顶，震得窗棂嗡嗡作响。屋内炭火噼啪一声爆裂，火星四溅。

宝贝正低头给阿虎家那只瘸腿的老黄狗顺毛，听见雷声抬头，目光精准撞上林洛晨回身时眼底未散的寒意。她指尖一顿，狗脖子上的硬毛被她无意识攥得发紧。

阿虎端着烤架进来，炭火映亮他额角汗珠：“来来来，肉串好了！刚腌的野猪肉，肥瘦相间，香得很！”

女人捧着陶碗紧跟其后，热气腾腾的姜汤浮着油星：“趁热喝，驱寒！”

林洛晨接过碗，指尖触到粗陶温润的弧度，抬眸看向阿虎：“你们说，基地门口总有人巡逻？穿什么衣服？”

阿虎撕下一块肉塞进嘴里，油脂顺着下巴流：“黑制服，银边，胸口绣个‘云’字。最怪的是——他们戴面罩。”

“面罩？”宝贝接话，耳朵微竖。

“对！不是口罩，是那种全覆盖式的呼吸面罩，像医生做高危手术戴的那种，只露俩眼睛。”阿虎比划着，“我们偷看过，面罩底下……好像没鼻子。”

女人打了个寒噤，抱紧怀里的孩子：“前年有个放牛娃，躲在草垛后头数他们换岗，说看见一个巡逻的面罩松了，掉下来半截……底下真没有鼻子，只有两个黑洞洞的窟窿，边上全是紫黑色的疤。”

宝贝手一抖，姜汤泼出半勺。她盯着碗里晃动的褐色涟漪，忽然想起什么，猛地抬头：“阿虎哥，你发小摔下树的地方，离基地最近的入口有多远？”

“直线不到两百米！”阿虎咽下肉，“他摔在鹰嘴崖东侧的马尾松林里，那儿有条废弃的采药小道，直通基地后墙铁网——可铁网十米高，带高压电，我们从来不敢靠近。”

“但他能拍到照片，说明当时没通电？”林洛晨追问。

阿虎挠头：“这倒没注意……不过他摔下去那天，好像整片山都停电了。说是雷劈坏了变压器，修了三天。”

林洛晨与宝贝飞快对视一眼。

——停电，意味着监控失效；高压电网失压，意味着铁网可攀；而一个濒死之人，在剧痛与失血中，竟能稳住手机拍下七人背影……太巧了。

宝贝忽然起身，走到墙边木柜旁。柜子底层蒙着灰，摆着几只粗陶罐，盖子用红蜡封着。她指尖拂过罐身，停在第三只上——罐底刻着歪斜的“癸卯”二字，旁边一行小字：“青蚨引·避虫”。

她心头一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