薄宴沉直直的看着他,
“你觉得,如果把罗强和黄双分开,罗强会寻死吗?”
周生知道薄宴沉是在试探周武,他蹙着眉头看着周武,心里七上八下。
周武也紧紧眉心,沉默了一会儿问,
“罗强是谁?”
薄宴沉和周生:“……”
薄宴沉盯着周武看了几秒钟,“罗强的事儿你不知道?”
周武摇摇头,
“我不知道啊,我一直在矿区,最近跟周生周影联系的也少,不知道他是谁。”
薄宴沉收回视线,
“说来话长,不知道就算了,就按我说的做,他肯定......
姜鱼推开门,手里端着一杯温热的蜂蜜水,轻轻放在床头柜上,“你刚才接电话时声音都绷着,我听着不对劲。”
宋修远没说话,只是抬手揉了揉眉心,喉结滚动了一下。
姜鱼拉过椅子坐下,目光沉静,“是不是薄宴沉那边出事了?”
他没否认。
姜鱼叹了口气,“他连你都找上了,说明这事已经绕不开信任这道坎了。”
宋修远垂眸盯着那杯蜂蜜水,水面上浮着一圈细小的气泡,像被什么无形的东西搅动着,“周武在苗城。”
姜鱼瞳孔微缩,“不可能。他上周还跟我视频,说矿区新开了三号竖井,他亲自下井验了岩层数据——那会儿他脸色是差,但精神头没问题。”
宋修远抬眼,“视频?”
“对。”姜鱼点头,“我存了备份,要不我现在调出来给你看?”
宋修远沉默两秒,“不用。如果他真在矿区,那苗城那个,就不是他本人。”
姜鱼皱眉,“替身?可周武那种人,谁敢冒充?又怎么冒充得出来?”
宋修远指尖无意识敲击桌面,“不是冒充……是复制。”
姜鱼一怔,“你说……克隆?”
“不。”宋修远摇头,“是‘影子’。”
姜鱼呼吸顿住,“你是说……‘青蚨计划’?”
宋修远终于点了下头,“三年前,卫民德死后,周生私下带人重启了‘青蚨’,只是没上报,也没动用主数据库。他只用了最原始的生物信息采集方式——毛发、皮屑、声纹、虹膜样本,全是从周武日常接触的物品里提取的。足够做一套高仿人格模型。”
姜鱼声音压低,“那套模型……能骗过薄宴沉?”
“不能。”宋修远苦笑,“但能骗过所有人,包括他自己。”
姜鱼猛地攥紧手指,“你是说……周武自己都不知道?”
宋修远望着窗外渐浓的夜色,雨丝斜斜划过玻璃,像一道道未干的血痕,“他病得太久。病毒性感冒拖成重度神经抑制,持续七十二小时以上,就会进入阶段性记忆屏蔽。医生没说错——他确实在隔离,可他隔离的不是病毒,是他自己。”
姜鱼喉咙发紧,“所以你现在去矿区,不是查他有没有背叛……而是查他还剩多少‘他’。”
宋修远闭了闭眼,“薄宴沉要的从来不是答案。他要的是‘确认’——确认那个陪他从废墟里爬出来的兄弟,还在不在。”
姜鱼沉默良久,忽然起身,从衣柜底层取出一只黑色公文包,打开,里面整整齐齐码着三支微型采样器、一台便携式光谱分析仪、一支纳米级生物识别笔,还有一枚铜质徽章——边缘刻着细密的“青蚨”字样。
她把徽章放在宋修远手心,“这是周生当年留下的备用密钥。他说,万一哪天他和周武都失联了,就把这个交给信得过的人。”
宋修远低头看着掌心那枚冰凉的徽章,铜锈斑驳,却压得人掌心发烫。
“他连后路都铺好了?”他嗓音哑得厉害。
“他铺的不是后路。”姜鱼轻声说,“是赎罪的台阶。”
宋修远握紧徽章,指节泛白,“周生知道?”
“他知道。”姜鱼点头,“但他没拦。因为他比谁都清楚,‘青蚨’启动那天起,周武就不再是周武了——他是薄宴沉的最后一块盾牌,也是最后一把刀。”
宋修远忽然想起什么,抬头,“你刚说……上周视频?”
“嗯。”
“他左耳耳后有颗痣,对吧?”
“对。”
“视频里,那颗痣的位置……偏了半毫米。”
姜鱼一愣,“什么意思?”
宋修远起身,抓起外套,“意思是他早被调包了。不是今天,不是昨天——是更早。‘青蚨’模型一旦植入,就会自动校准生理细节。但校准需要时间,误差会存在72小时。上周视频里的痣,就是误差。”
姜鱼追出去,“等等!那你现在去哪儿?”
“去津城机场。”宋修远边走边扣上风衣扣子,“薄宴沉没说错——小武确实在苗城。但不是‘他’去了,是‘它’被放过去了。”
姜鱼急问:“那真正的周武呢?”
宋修远脚步顿住,走廊灯光落在他侧脸上,一半明亮,一半沉进阴影,“在矿区。躺在三号竖井下方三百米的医疗舱里,心跳每分钟四十七次,脑电波显示深度抑制状态……他不是生病,是被‘休眠’了。”
姜鱼怔在原地,“谁干的?”
宋修远回头,眼神冷得像矿脉深处凝固千年的岩浆,“卫民德死前,烧毁了所有实验记录。但他在最后一条加密日志里,写了三个字——‘种莲人’。”
姜鱼瞳孔骤缩,“……黄家?”
宋修远没回答,只将徽章重新塞进她手里,“帮我保管好它。如果我三天没联系你,就把这枚徽章,亲手交给薄宴沉。”
姜鱼攥紧徽章,“你打算做什么?”
“挖矿。”宋修远扯了下嘴角,那笑毫无温度,“既然‘青蚨’从矿脉里长出来,那就该埋回矿脉里。”
他转身大步离开,风衣下摆翻飞如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