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个孩子洗过手,自觉去了餐桌旁,但是没人动筷子。
等薄宴沉端上来最后一道汤,唐暖宁招呼孩子们吃饭,孩子们才开始吃。
都很懂事有礼貌。
晚饭没有中午人多,也没有中午热闹,但是依旧吃的很愉快。
吃过晚饭,一家人在院子里散步。
几个孩子走在前面,薄宴沉和唐暖宁跟在后面。
小野一直牵着宝贝的手,蹦蹦哒哒的说个不停,跟个小话痨似的,有说不完的话题。
还一会儿一个‘姐姐’,叫个不停。
走路十分钟,能听到他喊十几句姐姐......
杨老手里的棋子顿在半空,没落下去,指节微微泛白。他盯着棋盘上那枚悬而未决的黑子,喉结动了动,声音压得很低:“刘娇?她怎么了?”
薄宴沉没绕弯子:“她失踪了。两个小时前,从我们眼皮底下消失。房间没有强行闯入痕迹,守卫没看见她出门,丫鬟送水果进去时,人已经不在了——床铺平整,茶盏温热,连她常戴的银镯子都还搁在枕边。”
电话那头安静了三秒。杨老缓缓把棋子放回棋盒,金属扣合声清脆一响。“你确定是刘娇?不是同名同姓?”
“照片比对过,本人。户籍、体检档案、银行流水、社交关系链全部核验无误。她就是刘家旁支那个被逐出族谱、二十年没回过津城的刘娇。”
杨老轻轻呵了一声,像笑,又像叹气:“宴沉啊,你是不是以为……刘家早把她当死人了?”
“您知道什么?”薄宴沉嗓音沉下去。
杨老起身,走到窗边,推开一条缝,寒风卷着雪粒扑进来。他没关,任那冷气贴着脖颈爬:“刘娇不是被逐出去的。是她自己走的。那年她十八,刚考上医学院,刘家老爷子病危,临终前召她回祠堂,要她签断绝书——不许学医,不许碰解剖刀,不许进任何带‘尸’字的地方。刘家祖训,女子不得沾阴晦之业,尤其不能碰死人。”
薄宴沉呼吸微滞:“她签了?”
“没签。”杨老声音哑了,“她当着满堂族老的面,把那张纸撕了,扔进香炉里烧了。火苗窜起来的时候,她说了句‘我娘死在产房,没人救她,因为接生婆不敢剪脐带——那脐带缠在她脖子上,勒了三天。刘家说那是天意,可我偏要问一句:若那天有个懂剖宫产的医生在,她会不会活?’”
窗外雪势渐密,簌簌敲打玻璃。
“她走了。带着一箱子医学笔记和她娘留下的旧听诊器。刘家对外宣称她‘疯癫失德’,革了她的名,销了她的户口。可没人知道——”杨老顿了顿,“她后来改了名字,在西南边境一家军区医院干了十年太平间技术员。专做死亡时间推定、组织病理切片、毒物代谢分析。八年前,滇缅线缉毒行动里,有三具‘意外坠崖’的尸体,全是她做的尸检报告。结论写着‘生前遭受电击致心室颤动,非自然死亡’。那份报告,最后被列为绝密级,原件锁进总参档案馆。”
薄宴沉指尖猛地一紧,烟灰簌簌落在袖口:“她……跟罗强有关?”
“罗强?”杨老冷笑,“罗强当年就是那支缉毒队的副队长。他不知道刘娇是谁,但他记得那个敢在停尸房通宵比对七百份牙模、只为确认死者真实身份的女技术员。他只叫她‘小刘’,连她真名都不知道。”
薄宴沉脑中骤然闪过罗强那双常年握枪的手——骨节粗大,虎口有茧,但左手食指第二关节处,有一道极细的旧疤,像是被手术刀划的。
“她为什么回来?”薄宴沉问。
“因为刘家老爷子死了。”杨老声音冷下来,“上个月,刘家祠堂地窖塌了,挖出三具裹着油布的骸骨。法医初步鉴定,死亡时间分别是二十二年前、十九年前、十六年前。都是刘家近支未婚女子,死因一致——产后大出血,无人施救。而当时,刘家所有产婆都被‘请’去给老爷子熬药,祠堂后院的产房,整整七天没点过一盏灯。”
薄宴沉瞳孔微缩:“她回来……是为了查这三具骸骨?”
“不。”杨老转身,目光穿过雪幕,像穿透二十年光阴,“她是回来认亲的。那三具骸骨里,有一具,是她亲姐姐。当年为替她顶罪,自愿嫁进刘家做童养媳,三年后难产而死,葬在祠堂后山——坟头连块碑都没有。”
电话那头沉默良久。薄宴沉听见自己心跳撞着耳膜。
“她查到了什么?”他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