尽管他还打算继续探查,可眼下他还身处不清状况的河神祭典中。
若是消失太久,一定会给赤阳子等人造成影响。
无奈之下,他只得强压心头疑虑,身形虚化,再次施展归墟步,悄无声息地融入了巷子的阴影中,朝着祭典中心的方向奔去。
幽暗的巷道重归宁静,只有远处庆典喧嚣声隐隐传来,如同隔着一层厚重的帷幕。
几乎就在叶响身影消失的瞬间,巷道深处,那原本空无一物的阴影中,空气如水波般荡漾开来。
一个身影无声无息地从中踱出,如同鬼魅。
正是戏道人!
他依旧那身平平无奇的布衣,做江湖先生的寻常打扮。
在他手中,此刻却如提小鸡般拎着一个人。
正是刚刚那个与叶响擦肩而过、戴着四目傩面的家伙!
戏道人随意一甩,将那人重重丢在了湿滑的石板上。
四目傩面“咔啦”一声碎裂开来。
傩面下露出的,是一张只属于死人的面孔!
那是一颗已经开始腐烂的虎头。
头上的皮毛部分脱落,露出底下微微渗着粘液的死尸皮肉。
虎目瞪得浑圆,却只透着一股无神的死气。
虎头之下连接的则是一具格外苍白,布满了尸斑的人类躯体。
此人正是借助大皇子徐坚肉身死而复生的问真!
此刻属于“徐坚”的躯壳,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腐败,散发出浓重的死气。
“咳……咳咳……”问真剧烈地咳嗽着,每一次动作都让腐败的虎头更显狰狞。
他那双灰蒙蒙的眼睛此刻正紧紧盯着戏道人,分外紧张。
“看样子,你与那小子之间,执念颇深啊。”戏道人像是在谈论天气,语气平滑。
“他那得天独厚能够看清一切的视野,当真神奇!你这是与他结了什么仇什么怨?让他如此失态,就算冒着被队伍发现的风险,也要追着你跑?”
戏道人的语气中充满了戏谑。
“若非我及时出手,将你拉入归墟,此刻你已是他囊中之物。”
他低头俯视着地上狼狈的残魂。
“我救了你,你说,该如何报答我?”
问真艰难地喘息着,腐烂的虎口开合道:“多谢前辈……大恩……”
话未说完,戏道人忽然蹲下身,伸出一根手指,轻轻点在那具尸体的皮肤上。
他的手指冰凉,动作却带着一股妖异。
“啧啧……”戏道人饶有兴致地咂了咂嘴。
“依靠吸食人血强行续命,凝聚残魂,鸠占鹊巢……你这借尸还魂的路子本就属于歪门邪道,根基虚浮不堪。”
“如今这残尸更是承受不住你节节攀升的修为境界,开始加速腐化,眼看就要支撑不住你魂魄了吧?”
他直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问真。
“以你此刻元婴境都没达到的境地,还敢往我这戏台里闯?是活得不耐烦了,还是以为我这地方是善堂?”
问真抬起虎头,眼中怨毒一闪而过,转眼笑道。
“不敢!不敢!晚辈……晚辈知错了!但我实在走投无路!我早已听闻诡道手段通天,这古潼关中据说有妖元现世!晚辈只求,只求寻得一点妖元,用于重塑肉身!只要能保住我的魂魄,就算要我给道人您做牛做马,在所不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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