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为什么会做这样一个梦?武建国相信这不是无缘无故的,深信神明的他认为这肯定是神明对自己的暗示。
武磊望着一脸呆滞的武建国,一边忙着让人喊医生,一边晃着武建国的身体:“爷,爷,你这是咋了。你说话呀,不会傻了吧。”
矿井、绳子、张新民以及他们之间的对话,这些究竟意味着什么?又想要告诉他什么?这样的念头一出,就如同烙铁一样印在他的脑子里,让他挥之不去,却又心心念念。
“矿井是指自己在南坪村多年的经营,绳子是救命的,但同时也是张新民算计自己的手段。难道神明是要告诉他,自己的苦心经营终会败在张新民的手里。又或者说,自己索性躺在井底,不去抓那条绳子,不去管南坪村的一切,随机而动,险中求生。对,一定是这样。以退为进,让张新民彻底接管南坪村,然后在寻机击败他。”
一想到如此,武建国瞬间感觉心里敞亮了很多。他望着赶来的医生以及不断摇晃自己的武磊,挥了挥手,阴着脸说:“你们都出去。”
武磊见武建国突然开口,情绪有些激动。他虽然是个游手好闲、斗鸡走狗的浪子,但是对武建国的孝心还是可昭日月的。他再三确定了武建国没有事后,才抱着游戏机退出房间。
武建国起身,在房间里溜达了两圈,然后拿出纸和笔,匐在桌子上写了一封辞职信。
辞职信第二天便出现在茂林镇组织委员梁志远的办公桌上。
梁志远看了一遍又一遍,完全没有搞清楚武建国究竟想干什么。他嘀咕着:“这到底是沈县长的意思还是武建国一意孤行?更或者说,在厉沈之争中,厉已经占了上风。”联想到前不久市委市政府的一些传言,他瞬间觉得喝的茶水都没了味道。如果真的是这样,自己的仕途怕是也就到此为止了。
当务之急就是必须要摸清上面的心思。想来想去,他觉得要把武建国的辞职信交给书记何宏光,同时也将这个消息透漏给镇长刘敬梓。一石激起千层浪,他想看看上面是什么想法。究竟是东风压过西风还是西风压倒东风。
官场上最忌讳的就是墙头草,但是最不缺的也是墙头草。这样的人不会得到重用,但也不会遭到严厉清算。俗话说:识时务者为俊杰。佛家有云:苦海无边回头是岸。我都回心转意了,你当然也要网开一面。
厉刚听到武建国要辞职的消息时,正从国源煤矿出来。国有煤矿的改革,不是一次发言、一场会议、一个方案就能解决的。上层领导的不认可,下层工人的不支持,资金引进力度的不彻底等重重困难都让厉刚一筹莫展。好在,他今天听到了一个好消息:武建国辞职了,而且是写了辞职信主动辞职的。煤矿改革突破口的大石头终于松动了。可是他仍然感到有些不可置信,毕竟县委两年都没有推动的事,怎么今天突然就动了,这个张新民究竟做了什么?
他给组织部长罗云新打了一个电话:“云新,南坪村是什么情况?”
罗云新也有些惊讶:“辞职信都交到我手里了。我刚在县政府开会,似乎沈县长也知道这个消息了,脸色很不好看。书记,你说这会不会是个局啊?”
厉刚思虑片刻:“不管是什么,趁热打铁,抓紧盖棺定论。对了,这个张新民在做什么?”
罗云新听到张新民的名字呵呵一笑:“书记,这可是个怪才。我听说,他打着我的名义在南坪村游手好闲呢。您说,这样一个不学无术的人怎么就能逼得武建国辞职?”
厉刚却表现得很淡定:“无为而有为,古人诚不欺我啊!”
挂了电话,他不断的思索着,最终得出一个结论:恶人还得恶人磨。张新民这步棋到目前为止还是没有走错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