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长青看到自家太子这般态度，也是忍不住偷偷擦了擦头上的冷汗，随后对一十五开口道：“请开始吧。”

“好。”

这一次，一十五没有之前的那种傲气。

而是金眸前所未有的认真。

刚才一比，他已经知道了自己的心魔所在。

李枫的指点，虽然暂时没能让他画技提升，但却帮他了却了一桩心魔。

如今，他道心清明。

这次比试，他将会认真对待，并且不留余力。

一十五手抚琴弦，随后开始拨动。

随着琴声响起。

原本还在小声议论的百官慢慢安静下来。

整座偏殿回荡的只有一十五的琴声。

起初，他们只道是音律，但听着听着，便开始发现不对劲了。

这股音律入耳，似是脑海中浮现出一副画面。

一个孩童出生了。

他如同天生的神子，落地便开始行走，一路远行，蜂蝶为伴，野兽为伍，一路走来，高歌饮酒......

随着一十五拨动的琴弦越发用力。

琴声高扬。

众人脑海中的画面越发清晰。

他行走于人间，所有人视他为神明，但他却不想成为神明，所以他开始游走于大江大河，千里江山......

直到他走遍千山万水，立于天地之崖，他似是终于明白了众生真谛，最后立于黑礁海浪之前。

此时，一十五手下的琴声慢慢开始变缓。

他也终于走出了人生最后一程，他走向海浪，海浪为他送行，游鱼向他行礼，天地为他鸣乐！

当他行走到天水之间时，大海为他高歌，万千生灵为他送行。

他回头拂袖，如同从未这世上一般，事了拂衣去......

琴声缓缓停止。

一十五枯皱的双手落在了琴上，双眸清明。

他开口佛音袅袅。

将众人唤回神志。

可即便如此，所有人依旧沉浸在刚才脑海中的画面久久不能自拔。

甚至就连闭眼的李枫，此时也是睁开了眼，深深地看了一十五一眼。

一十五察觉到李枫的视线。

扭头看来，随后咧嘴一笑。

“小僧演奏完了，现在该太子殿下了。”

一十五声音平淡而谦虚。

但李枫并没有回应，只是看向一十五落在琴上的那双手。

枯皱，爬满了细碎的疤痕。

相比起金木真的粗糙，自己的新嫩，武将的疤伤。

他更像是枯燥的蜡烛。

夜以继日，不断地练琴，画画，观书......

通过刚才的琴声，以及他的手。

李枫能够看得出来，一十五之所以能够成为化蛮庙的人间行走，确实不是浪得虚名。

看着一十五真诚炙热的目光。

李枫缓缓开口道：“本宫收回之前的话，虽然你依旧入不得本宫的眼，但最起码你比某些只会犬吠的畜生好上不少。”

金木真原本还在为一十五的琴声所感染，但当他听到李枫的话后，顿时回神，随后整张脸都黑了下来。

这该死的家伙，变着方法来骂自己！

而一十五听到这句话，并没有生气，反倒是眼睛更加明亮了一些。

一十五起身，对李枫行礼。

“还请太子赐教！”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