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台上,浅玉慵懒地倚在宝座上,翘起修长白皙的腿,托起下巴,朝罗修望去,睫毛颦蹙,似乎在打量一个被逼上绝路的蝼蚁。
随后,浅玉瞥了一眼看台角落的一老一少女。
裴天理,道境·第六步,未能突破至天人境,巅峰期过,即将入土,如今这么不明事理,偏要与徐家作对。
浅玉冷哼,心中自有计较。
......
罗修准备上台时,林曦儿叫住了他,下意识说道:“罗修,不要逞能了,尽力而为吧。”
她潜意识里罗修就不会赢,主动说话,只是因为青梅竹马的关系而已。
虽然青梅竹马的背叛让她很生气,但她只是想给罗修一个教训而已,知道他输掉后要入徐家为仆,感觉自己也是很掉面子的。
她不想看到这样的结局,心中想道:罗修输了之后,我替他说说话,徐白一定不会为难他的,而且罗修可能会意识到我的好,从此回心转意!
罗修并没有表现出太大的波澜,朝着她点了点头:“我不会输。”
看到罗修没有因她的主动而欢呼雀跃,她的好心情没了,冷不丁地回了一个“哦”字便不再看他。
待罗修远去,她冷静下来,才想起自己忘记对罗修说一些好话了。
罗修在众人的注视下,登上了中央石台。
曾经他将心思放在林曦儿身上,一直将锋芒收敛,不曾展露。
如今,他站在台上的那一刻起,备受瞩目,心境就变了。
挫尽天下锋芒,任他一人为王。
看台的角落里,一个布衣老者捏着烟杆,细细地抽了几口,便开始咳嗽。
“丫头,你觉得这个叫罗修的能敲几下?”他看着身旁的少女,缓缓一笑。
“爷爷,徐白靠着作弊,方才敲了三下,这个罗修……”裴冉漂亮的眉毛弯起,拿不定主意,“顶多三下吧?”
她并非保守,因为骄傲如她,也只打算敲三下。
“青铜钟,可不是靠气血和蛮力才能敲响的。它,更问心。”老者说道。
他虽大限将至,但眼光依旧毒得很,觉得罗修很聪明,不显山露水,也很从容,有一种“天下谁可撄其锋”的自信与强大。
“如果早知道外门有这般弟子,我就不让你淌这趟浑水了,也不用为了给你谋后路而订那个娃娃亲了......”裴天理抽着烟,感叹万分,心有愧疚与懊悔。
他严格训练最疼爱的孙女,就是为了让孙女有朝一日,能够压一压徐家年轻一辈的气焰。
自知活不了多久,怕自己死后徐家对孙女不利,便给她订了一个娃娃亲,希望日后能够庇护她。
“这件事情过去后,你未婚夫会来接你走。”裴天理说道。
“爷爷......”裴冉欲言又止。
她没有见过自己的未婚夫,但她知道,这都是爷爷替她着想,才给她订了一个娃娃亲。
所以,她愿意接受这个娃娃亲,从不抱怨,只为爷爷能够安心。
......
罗修来到青铜钟前,除了少数人在窃窃私语之外,大部分都沉住了呼吸,盯紧石台上的罗修,不肯错过一丝细节。
徐白一袭华贵的紫衣,将双手负在身后,昂着高傲的头颅,傲慢地认为罗修是故作深沉。
实际上,罗修是在静心凝神。
这座青铜钟给他一种厚重之感,仿佛岁月将它洗礼,供后人瞻仰。
罗修的道心越坚定,青铜钟就越内敛,隐隐共鸣。
罗修的手抬起来了,但只是屈其一指,似乎要弹响青铜钟。
他有无敌心!
但是众人却觉得他是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