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长歌的目光略显迷茫,回想起往日与师父相处的点点滴滴,他发现自己在她心里,真的只是一个徒弟。
几年前,月采薇游历红尘,在雪地里发现了骨瘦如柴、以乞讨为生的他。
月采薇蹲下身子,取下自己的棉袄披在了他的身上。
“你愿意随我修行吗?”
他在雪地上画圈圈,满脑子都是全家被灭的场景,抬起头,盯着她的眼睛,茫然道:“修行能助我报仇吗?”
“等你修行有成,你就会知道了。”
“我愿意跟你修行……但我还不能叫你师父。”
“为什么?”
“因为我不知道你教不教我真本事。”
就这样,她牵着他的手,带着他一步一步地离开了雪地,来到了月宗。
月采薇给他起了新名字,教他念书、练剑,待他极好。
又是一年大雪,月长歌穿着当年她送的棉袄,负剑而至。
“月宗主,谢谢你这么多年的照顾。”
“什么时候才肯叫我师父?”
“我要去找仇家报仇了......可能回不来了,没法报答你的恩情——下辈子我一定叫你师父。”
月长歌走了。
他在月采薇的教育下成长,心存善念,只杀了仇人,而留下了其子。
大仇已报,他回到了空无一人的故居,站在雪地里有些迷茫,不知何为对、何为错。
就在这个时候,仇家之子花重金请来的杀手来了。几招过后,他就被杀手打成了重伤。
“斩草要除根,这个道理你都不懂?”仇家之子冷笑。
月长歌倒在白茫茫的雪地里,看着鲜红的血,眼泪顺着脸颊流下,凝结成冰。
快要死的时候,他忽然感觉温暖起来,脸上有柔软,鼻尖有淡淡的香气。
睁开眼,是那个漂亮的女人,他哭了许久,喃喃道:“师父......”
“我一直在。”
月采薇抱着他,他贴在她的怀里,血染红了她干净的月袍。
她抱着徒弟,一步一步地离开了雪地,而身后则是伤他之人的尸体......
后来,月长歌问她,为什么要对他这么好。
她只是回答:“师父对徒弟好,需要讲什么道理吗?”
月长歌问道:“徒弟可以喜欢师父吗?”
“不可以。”
“为什么。”
“因为这件事情要讲道理。”她是个知书达理的师父。
“下辈子,我不要做你徒弟了。”月长歌点点头,目光也坚定起来。
“后悔了?难道为师对你不好么?”
“我想要做大长老的徒弟,这样我就可以叫你师姐,可以名正言顺地保护你。”
“等你超越我,不也可以保护我吗?”她笑了笑,看向他的目光清澈明亮。
从那一刻起,月长歌刻苦修炼,只想更加出色,引起师父的注意。
可是,月采薇又很严厉,他有些心虚,只能远远地行注目礼,将爱慕偷偷埋在心底。
世俗规矩是一座大山。
月长歌相信,规矩是人走出来的,他需要更加出色——终有一天,她会明白他的心意。
可是现在,他得到了一个无法接受的答案:师父把她最珍爱的[弦月弓]送给了别人。
这应该就是一个女子的定情信物吧。
“师父,你有喜欢的人了,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