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手下那些已经安耐不住朝自己怒目而视的党项勇士,吕文德最终还是叹了口气。
他一个人不想冲又有什么意义呢?
难道还能在蒙古人的屠刀下独善其身不成?
“罢了。”
吕文德一扬长枪,脸上再无丝毫迟疑:“所有人,随我来。我们去挽回战局!”
说完也不解释该怎么做,调了个方向朝着原本孛昆隐藏的那处缓缓奔去。
其他人虽然不解,但是看到吕文德已经出发也只能压下焦急的情绪紧随而上…
轰…
一座座燃烧的房屋惊扰了四处乱窜的马匹洪流。
残余的党项人四散在城中各自为战,借助城中的混乱和令人窒息的烟尘,与敌人展开了残酷的搏杀。
这些党项人从小到大练就的武艺和精湛射术在生死之间,反倒发挥出了惊人的力量。
不断有畏兀儿人乃至蒙古人被射死,或被砍翻在地。
不过两军交战,像这样仅靠个人勇猛在战场上终究只是垂死挣扎罢了。
按竺迩看着前方浓烟滚滚的城寨,不屑地摇了摇头,准备下令士兵暂缓攻击以避免不必要的损失。
突又看见一支骑兵,正狂猛地沿着火光灼灼的街道杀出。
顿时眯起眼睛,闪过一丝嘲讽:“这些党项人,真是不怕死啊,不过…又有什么用呢?”
就像是在应征他的话一般,随着孛昆带领的重骑靠近蒙古人主力所在区域后,沿途的畏兀儿人就像豺狗一般不断射出冷箭。
党项人的重骑兵虽然身穿两层甲胄,但是战马却因为生产力和技术原因只披挂着皮制马铠,根本挡不住像这样针对性的侧翼袭击。
时不时就会有马匹带着马背上的骑士滚到在地,生死不知。
但更大的危机,却是来自前方。
由于在城寨中无法尽情加速的情况下,蒙古人的箭矢如雨幕般,不断将试图冲过去孛昆手下射得人仰马翻。
一百余人的重骑兵,就像遇到豺狗群的强壮狮子。
前后左右都围满了狡诈而凶残的敌人…
看上去悲壮而惨烈...
孛昆浑身上下都是箭矢,他像一头充满悲情的狂狮怒吼着不断向前,眼中的希冀渐渐变得灰暗。
他已浑身是血,却只恨流淌着的这些鲜血,不是来自敌人…
“我不甘心啊…主人,孛昆恐怕…”
就在孛昆心生绝望之时,突听身后马蹄声轰鸣!
他猛地转头看去,视线越过寥寥无几的自己人,看到在漫天烟尘之中有一支杀气腾腾的骑兵狠狠撞穿尾随追杀在他身后的畏兀儿人!
是吕文德!
他们踏着孛昆和他的骑士们用尸体趟出来的血路,在火焰和浓烟的掩护下,发动了致命的突袭!
“哈,哈哈!哈哈哈!!!”
眼泪顺着灰黑的脸庞而下,孛昆体内凭空生出一股力量,举枪策马仰天怒吼:“冲!冲上去!用我们的命给后面的兄弟杀出一条路!杀!!”
“杀!!!!”
仅剩的四十余骑重骑兵宛若新生般,同样在胜利的希望中宣泄着一切,带着舍生忘死的勇气杀向蒙古人…
。。。。。。
蒙古人撤了。
丢下了城中的畏兀儿人,以及上百具尸体。
惨烈的一战。
党项人用自己的血性和决死冲锋,挽回了属于自己的尊严。
当然,还有吕文德力挽狂澜般的临阵抉择。
谁都没有想到,原本以为是蒙古人试探性的进攻,结果却突然之间变成了决胜。
赵斌也好,吕文德也好,原先都在想着怎么坚持五天以上来逼退蒙古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