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个过程,段融的目光都一直紧盯著阮灵尘。
那种被凝视的压迫感,在一点点蚕食著阮灵尘的心理防线。
她的脸色明显有些僵硬,旋即有些夸张地笑了两声,道:「大白天的,段老祖何必说梦话呢?」
段融的目光还是盯著阮灵尘,但他原本锐利的目光此时已经柔和了不少,就像一个老练的猎手,扯了扯捕兽网的绳索,因为他要收网了。
段融道:「鉴心手臂上的那枚金雕凤纹臂钏就是姑娘的吧?」
此话一出,阮灵尘的脸色大变,她的目中闪过悲伤和惊恐交织著的情绪,失态大吼道:「你胡说什么!?」
段融还欲说什么,阮灵尘已经站了起来,扯著段融的袖子,道:「你走。我不想听你胡扯了。你走!」
阮灵尘已经失态,她的眼角已经滚出泪来。
阮灵尘将段融推搡出来,随即关了房门,她在门口处就靠著房门蹲了下去,两手捂著脸,嘤嘤嘤地哭了起来。
段融站在门外,他能隐隐听到阮灵尘的哭声。
这一趟,有两点。
第一点,这事阮灵尘必定有深度的参与,要不然,她的反应不会这般激烈。
第二点,就是她的反应之激烈,最后心防被冲破,甚至有些崩溃,这点是远超出段融的预料的。这其中必有原因。
阮灵尘这种状态下,是绝对不会让他再进去了。
段融转身离去,目色冷冽地回到了自己的房间里。
他将所有的信息,包括阮灵尘的反应,重新汇总,层层推演,试著推出整个事件的那种隐秘的过程。
大约一个时辰后,天色已经擦黑,忽然房门处响起了笃笃笃的打门声,段融的思绪被打断,心念一动,神识就放了出去。
他的目色一惊,来人竟是阮灵尘。
段融身形一闪,已经出现在房门前,他打开房门,只见阮灵尘提著一盏灯笼站在门外,昏黄的灯光映著她有些阴郁的脸。
段融道:「阮姑娘。」
他没想到阮灵尘会来找到他,她这一过来,说不定他推演的一些谜团就能印证了。
但阮灵尘却忽然道:」段老祖,家师想见你。」
段融闻言心头一动,道:「傅老祖要见我?」
「不错。」阮灵尘的声音透著冷漠,说道:「家师在房间里等你。我们现在就过去吧。」
段融早已经猜到,这盗取舍利子之事,绝不是小事,此事若无傅红玉授意,阮灵尘绝不敢私自行动,一旦处理不好,就会搞僵无极宫和法相宗的关系。阮灵尘作为傅红玉的心腹弟子对于这一点应该很清楚。
「好,阮姑娘,段某随你去。」段融应了一声,便跟著阮灵尘走入了夜色里O
这事虽然凶险,但段融已经想清楚要以身入局,谋取舍利子,此时主家找上门来请他,他又怎会畏缩不前呢?
阮灵尘提著灯笼在前,段融跟在其身后。
段融一边走著,脑海里忽然又蹿出一条信息来。那还是在镇压之塔里面的事。姬无涯有一次提到,而且还特意说到了傅红玉,说这舍利子不仅是疗伤圣物,而且还有驻颜之奇效。
而傅红玉乃是活了一千多年的老怪物,但脸蛋还白嫩如初,眼角连一丝鱼尾纹都没有,显然对自己的容颜很是在意。
难道这傅红玉是因为舍利子驻颜之奇效,才设局窃取了那三颗舍利子吗?
段融如此想著,眼见已经到了傅红玉的房间门外,正有昏黄的灯光从门缝里透了出来。
阮灵尘在门前叩了三声。
少顷,房门被打开,傅红玉就站在那里,眼神无喜无悲地看了段融一眼。
阮灵尘和段融进入房间。
段融走入房间,心头不由一惊,只见的房间的木桌前,竟还坐著一人,那人抬头看了段融一眼,却只是沉默不语。
是黎枯!?
段融第一个念头,就是黎枯也参与此事了。
傅红玉道:「段老祖,我们坐下聊。」
段融点了下头,在木桌前落座。
他之前在房间内的推演,他觉得最大的可能,此事就只有傅红玉和阮灵尘两人,因为人越多,暴露的风险越大。
但看到黎枯的瞬间,段融对于自己的推演产生了怀疑。
这时候,一道神魂波纹从傅红玉身上散发出来,笼罩整个房间四周,确保不会隔墙有耳。
她坐在那里,目色平静地看著段融和黎枯,说道:「虽然不知两位是如何得知的,但显然两位已经知道,那三颗舍利子就在我的手上。」
傅红玉一出口,就开门见山的直接承认。
段融心头微微一动,他自然能猜到,但想不到一见面,傅红玉就直接承认下来。段融看了一眼坐在他侧对面的黎枯,黎枯的眼神里却是毫无波澜。
这句话里,还有另一条重要的信息。那就是黎枯并不是最初的参与者,而是像他一样的知情者。
这一点也让段融很是诧异。
其实,在段融去找阮灵尘之前,黎枯就过来直接找到了傅红玉。
他自然不会说他以「血眼」窥探了傅红玉的身体,他只是一口咬定三颗舍利子就在傅红玉那里。
段融所诧异的是,他是通过吞噬器灵这种隐秘的手段,锁定傅红玉、阮灵尘师徒的,若黎枯不是参与者,而是像他一样的后来的知情者,那他又是通过何种手段,锁定这对师徒的呢?
看来,这个黎枯还颇有些隐秘手段,以后需得小心此人。
其实,此时黎枯看似面容冷静,心头却比段融还要惊讶。他很清楚自己是动用了什么手段,便不由在心头猜测莫非段融也在那诡异空间内获得了邪祟的力量。
诸人都是心思涌动,傅红玉却忽然长叹一口气,看向站起房门口旁的一脸冰冷的阮灵尘道:「此事说来,还是灵尘这孩子太任性刁蛮了。也都是我平时太过骄纵她了。」
阮灵尘闻言,却只是抿著嘴唇站在那里,一双眼眸一片茫然,宛如枯木死灰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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