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红玉目色一凛,似乎想挣脱,但她忽然看到那面前的老尼,她周围满是皱纹的眼眸里,闪著柔和慈爱的光,声音更是宛如亲人呼唤。那一刻,傅红玉竟任由她牵著走出了人群。
三人出了人群,老尼才松了手,说道:「咱们在这里。」
傅红玉和阮灵尘都沉默不语地看著那老尼,仿佛她身上有某种魔力一般。
而那边道融也开始一一探查诸人。
灵基站在大雄宝殿前,目光淡然地看著段融,他知道那三颗舍利子就在段融身上。
段融注意到灵基的目光,扭头看了过去,但灵基并未躲开,而是继续凝视著他。段融心头一动,灵基此日的目光比往常还要古怪。
就在这时,段融感到一抹神识正笼罩著他的周身。道融已经探查到他了。
道融在段融身上花了十多息的时间,将他的身体内外每一寸地方都探查了,然后才收回神识,开始探查吕荫麟。
道融全部探查完毕后,扭头看向站在人群外的文智尼师,问道:「探查结果如何?」
他这边探查诸位老祖并无发现,不过道融并不奇怪,鉴心挖心自戕,而且说自己罪恶深重,道融已经隐隐猜到一二。
他早已经怀疑这舍利子失窃之事,还牵扯著男女风月之事,但他既无证据,此事又关乎名节,他便一直未提及此事。但他心里早已经将傅红玉和阮灵尘锁定为重点怀疑对象了。
他这边已经探查完了诸宗老祖,并未发现那三颗舍利子,因此他此时觉得那三颗舍利子必定是在傅红玉和阮灵尘身上。
文智尼师合掌一礼,道:「两位女施主身上,并无舍利子。」
道融脸上的肌肉跳了一下,脸色顿时很是难看。
他的表情,姬无涯自然看在眼里,眼珠一转,便问道:「敢问道融大师,我等身上可有舍利子?」
姬无涯此话一出,诸宗老祖的目光都望向道融。
道融顿了一下,道:「诸宗老祖身上皆无舍利子!」
姬无涯目色一凝,发难道:「如此说来,这舍利子压根已经不在妙阔别院里了。」
「这————」道融有些支吾,一时不知如何作答。对于此事,他原本是很有信心的,但现在他已经有些搞不清状况了。他心里盘算著,一定是哪个环节出了错误。
商辂目色嘲讽道:「我看此事就是你法相宗搞的一场闹剧。」
庄太儒道:「他们搞一场闹剧。搞得我们跟贼一般被人探查。说起来,我们都是诸宗老祖,此事传扬起来,我等都脸面受损啊。」
诸宗老祖都在向法相宗发责难,只有黎枯站在那里,目光惊愕地看向人群外的傅红玉,因为他怀疑是傅红玉找到了什么隐匿之法,瞒过了道融。
黎枯那惊愕的眼神,傅红玉自然看在了眼里。「拿舍利子的人似乎不是黎枯!?」
商辂道:「该探查的也都探查了。我看那三颗舍利子早已经不在这妙阔别院了。你们法相宗遗失的东西,我等犯不著在这儿陪你们闹腾,速速打开大阵,商某离开数月,该回百机院了!」
姬无涯附和道:「姬某和魏师弟也该回青阳门了。」
道融见诸宗老祖都要离开,一时也不知说什么好。该探查的也都探查了,那三颗舍利子难不成会飞了不成?
那舍利子坚固异常,是无法毁坏的。
笼罩妙阔别院的大阵,又不曾开启,明明是瓮中捉鳖之势,这瓮里的鳖怎会平白消失了呢?
就在这时,灵基忽然道:「诸位稍安勿躁。道融师叔,你跟我进殿来。」
灵基说完,便转身向大雄宝殿进去,道融立马也跟了进去。
道融一进大殿,便道:「灵基,此事有些邪性啊。那舍利子难不成会人间蒸发了吗?」
灵基道:「现在已经不光是三颗舍利子的问题了,诸宗老祖也群情滔滔。我们留下他们这几日,已经是得罪了,结果还查不到舍利子。现在必须请罪,然后立刻打开大阵,放他们离去。」
道融道:「可是,如此一来,遗失的宗门圣物可就要流落在外了。」
灵基道:「师叔,若是再压制他们在这里,你真有把握查出那三颗舍利子吗?」
灵基问得道融心头一凛,他此时压根毫无思路,哪里有查出来的把握呢。
灵基道:「此事就此作罢。追溯根源,还是我们管理不善,才致使宗门圣物外流,从今日起,那慧空禅院的舍利子我亲自来管理。」
灵基此话,已经有责备道融的意思,而且收回了他管理舍利子的权限。
道融虽是灵基的师叔,此时也不敢执拗,合掌道:「是,老祖。」
灵基手一翻,便摸出笼罩妙阔别院的大阵的阵尺,道:「师叔,你著人打开大阵,放诸位老祖离去吧。」
「是。」道融接过阵尺,转身走出了大雄宝殿。
道融走到诸宗老祖面前,只见诸人都目色不善地看著他,道融合掌深深一礼,道:「是道融糊涂,辛苦诸位老祖在此盘桓了,现在我就著人打开大阵,诸位可随时离去。若是诸位还想在这妙阔别院盘桓,我们更是欢迎。」
「云居!」道融忽然唤了一声。
只见人群中,一个中年的僧侣上前合掌,道:「师尊。」
道融道:「持此阵尺,打开大阵。」
「是。」
云居接过阵尺,飞身而起,在虚空中,将手中阵尺一点,只见层层的涟漪在虚空中荡开————
而这边,傅红玉、阮灵尘和文智尼师三人,还站在人群之外。
文智尼师却忽然抓住阮灵尘的手,笑道:「小丫头,你年纪轻轻,何以心如死灰一般?是什么样的事,将你伤成这样,可愿跟老尼说说。」
阮灵尘目色一动,怔怔地看著眼前慈祥的老人。老人的眼睛柔和明锐,闪著智慧的光芒,正含著温暖的笑意看著她。
阮灵尘的手被老人那满是老茧皱纹的手抓著,但不知为何,就是那只手给了她很大的温暖。
好像那只历经沧桑的手和老人眼眸里闪动的智慧光芒一样,能照亮她心底那深渊一般的黑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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