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回,十四娘接话道:“此去茅津渡虽只有四五里地,却多有岔路不好分说,我等明日亦要前往茅津渡,相公若不嫌弃,不妨一同在此将息,明日再同往茅津渡如何?”
那书生见到人群中还有几位娇美娘子,当即低下头来,作非礼勿视状婉拒道:“小生此来已是失礼,安敢再无所避讳得寸进尺?”
张陵却嫌他婆婆妈妈,道:“我等江湖儿女,何来这许多避讳?你若想留便留下来,不差你一付碗筷,若想走,自去便是。”
十四娘两仆两婢虽说任他驱使,张陵却没有什么尊卑观念,从未过多麻烦他们,一直以平等朋友相待,自不肯让他们离席去为这书生带路。
那书生也不知想到什么,被张陵这么一说,反倒迟疑着答应下来:“那……且恕小生唐突了。”
张陵左边是辛夷,右边是胡孝,他便瞅准张陵与胡孝与自己年纪相仿,在二人中间空位将背后书箱放下,坐在其上,倒也是一张上好的椅凳。
小玉离席片刻为他取来一双碗筷,一个杯子,为他倒满一杯清酒。
那书生也是有过饮宴的经历,当即举杯向众人道:“小生燕赤霞,凤翔府陇州人士,今年春闱不第,正要还乡。多有打扰之处,自罚一杯,还请诸位勿怪。”
说罢,他一口将杯中酒饮下。
张陵听得燕赤霞三字,只觉有些耳熟,一时并未多想,十四娘却惊讶道:“燕相公贵为举人,何至于徒步还乡?”
众人这才知晓,这燕赤霞居然还是個举人老爷。
燕赤霞放下酒杯道:“小生中举之后确有不少同乡仕绅送来礼物,但正所谓,无功不受,小生受之有愧,便都婉拒了。”
十九娘再问他:“哦?那你不求富贵,是为何考取功名?”
燕赤霞吃了两口菜,借着酒意道:“唉,我陇州本是种粮之地,新来的知县姚有方却是个好酒之徒,上任之后令百姓不许耕田,只许往地里种高梁,以作酿酒之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