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经过一系列的打击后,人是会麻木的。方腊现在就是如此。一个失去喜怒的人,想问题时多少会理性一些,这些人走了也好,体肤上的刀痕伤疤可以痊愈,可若是吓破了胆,从此见了梁山的旗帜腿肚子就开始打哆嗦,那么便与废人无异了。无论如何,除了宋廷,此生方腊又多了一个劲敌。那就是王伦。
方肥无声的点了点头,转头帮几位法王整顿依旧忠心的教众去了,方腊独自屹立在这座雄城之外,深刻的感受着人生的沧桑。
这种只属于他一个人的孤独。没过多久,就被两个人打破。
“箍桶,实在没有想到,我们头一次会面。是在这种情况下!”方腊苦笑一声,望着面前的箍桶匠道。今天之前,他虽从未见过此人。对他的名字已经算是如雷贯耳了,这段时间霍成富好像除了“吹捧”此人,就没其他正事干了。
“教主!小弟说话不大中听,如有冒犯,还请海涵!”陈箍桶突然抱拳道。霍成富一听要糟,陈箍桶这直言不讳的毛病怎么就不知改改?就算有话说,也得等时势消停些罢?任谁看方腊,此时心里都是憋了个难解的疙瘩。
“箍桶,也不看看现在是甚么时候,你就别添乱了!”
“有话就请直说吧!”方腊居然示意霍成富禁声,陈箍桶望了方腊一眼,缓缓道:“就目前来看,我教的确是遭受了沉重的打击!譬如教主你在王伦面前失了颜面,譬如江南绿林都被王伦给拉拢了去,譬如我教此时人人自危。可长远来看,这未尝又不是一件好事?”
方腊的一双眼睛落在陈箍桶身上,此时脸上已经看不出喜怒,只是冒出两个字道:“因何?”
“如果小弟没有猜错的话,教主大概是已经做好准备,打算起事了罢?”陈箍桶反问道。
方腊惨笑一声,将自己那个已成笑话的筹谋讲述出来:“都是自家弟兄,我也没甚么好隐瞒你的。我意是在招揽江南群豪之后,如能顺利将四明山赶绝,就暂不起事。如果叫梁山在江南扎下楔子,我别无选择,非起事不可!”
“听说梁山之前还曾与我教示好,有强援而不用,教主缘何出此下策?”陈箍桶反倒不急于说出自己推断,反而一再问向方腊。
方腊沉默半晌,最后看了看力挺陈箍桶的霍成富一眼,这才下决心:“因为只要梁山到了江南,就掘了我教的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