堂下众人尽皆点头称是。
马日磾略有深意的看了士孙瑞一眼,点头说道:“其二,陛下登基不过三年,受制于权臣之手,哪里有机会匡扶天下?若是全天下皆以此罪于陛下,岂不荒谬?但陛下将朝廷之失,皆揽于己身,这是以退为进的法子,为的就是让天下人看到陛下的坦诚与胸怀。”
“那其三呢?”侍中马宇问道:“我看罪己诏的最后,似乎对我等有告诫之意?是在警示我等公卿,不得务自钻营,要以国事为重?”
马宇与马日磾同出扶风马氏,是马日磾的子侄辈,为人志大才疏,好出妄言。
劝农令第五巡闻言反驳道:“岂是如此?这分明就是指那些关东方伯、州郡牧守,让他们勿相侵害,并以生民为重。若有违此意者,是为加罪于陛下,自绝于世人,陛下便可以堂堂之师,征讨不臣。”
马宇仍不服气,强词道:“我适才所言又有何错?朝廷现今虽俱列名臣,其中也不乏浑噩之辈。诏曰‘朝廷之政有所过’,这过既不在君,便在臣属之中。怎么能说陛下此诏无有警醒我等大臣之意?”
见两人逐渐变为口舌之争,马日磾不得不出言制止道:“好了!无论这罪己诏中是否有此意,我等都要加勉勤励,切不可兴意气。”
“我等自勉,那别人呢?”马宇说道:“桓、灵以来,朝政失措,天下纷乱,是我等士人之罪欤?还不是阉宦、外戚蒙蔽于上,擅权无道所致?陛下前日在宣室召见近臣,曾言兴亡三事,其中流民、羌胡二事皆有定策,而朝政失措却未给天下士人一个交代,也未说如何杜绝,这如何让我等自勉?”
马日磾一时语塞,诚然,全天下的人都知道这么多年朝政之所以荒怠无道,全都是由宦官、外戚擅权所引起的。无数党人、士子费尽千辛万苦、舍生忘死才有了如今宦官与外戚势力一蹶不振的局面。
这个时候,正是要一鼓作气,让皇帝重新订立规矩,从制度上明文约束、甚至是断绝宦官与外戚参与朝政的权力以及跻身朝堂的途径,实现真正的君主臣佐,共治天下。
因为朝廷处政的权力就那么多,出于自己的利益,自然不乐意让外戚与宦官来分一杯羹。更何况这两者祸乱朝纲,实在不是什么好货,更不能让他们出现在朝堂之上。所以很多士族大臣都对皇帝翘首以盼,希望小皇帝能亲士人、远小人。
但没想到皇帝心里隐隐然防范着士人,别看主政的马日磾、黄琬等人俱是一时名臣,也别看皇帝虽然宠信小黄门穆顺,但从未准许其干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