卢植眼前一亮:“陛下当真如此说?”
“当真如此。”
“哈哈哈……”卢植突然笑了起来,笑到一半,却忍不住的咳嗽,但他咳嗽之后仍然继续的笑,如此往复,脸被咳得通红。
卢植缓过劲来,既是快慰,又带着点惋惜的说道:“惜乎哉,惜乎哉!陛下胸怀大义,实在是我朝仁君。只可惜我老之将死,不能为陛下效犬马之劳,看陛下重整天下了!”
裴茂有些明白卢植的心情了,还有什么比得遇明君而垂暮已老让人遗憾的呢?他劝道:“当年姜尚古稀,得遇文王也未道晚也,廉颇老矣,尚能饭斗米,被甲上马。卢公莫要懊恼,安心养病,终有重回君侧的一天。”
卢植缓了缓气,落寞的说道:“仁君在世,何愁大汉不兴?我纵是一死,也无愧去见列祖列宗了。”
他直视着裴茂的眼睛,目光炯炯,透出一丝精芒:“裴君回长安之后,应当如实告知关东详情,切不可让他们人云亦云,养虎为患。现下首要的是振兴朝廷,而不是抱有畛域之见,排斥贤才,因人失政,不然会有大祸啊。”
“呃!”裴茂语塞,一时不知该说什么好。
当初为了反抗董卓暴政,彼此有过恩怨的东西士人难得的亲密无间,抱成一团。在王允、士孙瑞、黄琬等人的筹划下,最终除掉董卓。
按照正常的演进,两派共患难之后,凭着这段合作产生的情谊,应该继续合作下去,两方共掌朝政,匡扶社稷,开一代君臣共治的局面。
可偏偏不是如此,亲近关东士人的王允,借由诛董首功,独断专横,以他为代表的关东人势力大涨,权压百官。将曾经的盟友一脚踢开,这让马日磾等人怎么能忍?
再加上又有皇帝在背后推波助澜,两方关系彻底破裂,这才有了眼下彼此对立的朝局。
卢植虽远在江湖,却看的透亮,他与马日磾等人的关系好,在地缘上又亲近关东士人。像当初为了对付权宦,士人放弃成见,同仇敌忾,可如今呢?没了外在强敌,就都计较起门户私利去了。